EP 592019-12-211:18:34
自駕車、教育與飛行車三重革命
Sebastian Thrun
Thrun 回顧機器學習如何贏過專家系統、自駕車卡在哪 1%,並談他為何要讓全世界都學得到造自駕車的技能。
Sebastian Thrun: Flying Cars, Autonomous Vehicles, and Education | Lex Fridman Podcast #59在 YouTube 看 ↗
重點6 條
- 從 DARPA 沙漠賽到自駕帝國:Thrun 回顧 2005 年帶領史丹佛團隊拿下 DARPA Grand Challenge 冠軍的關鍵,是把自駕車拆成感測器(眼)、機器學習(腦)、致動器(手腳)三段直接對應人類駕駛,而不是造一台更精密的車;團隊靠提早一個月完工、跑完 160 頁的測試手冊,而不是拼到最後一刻。
- 專家系統的死路,機器學習的活路:他認為 AI 真正的突破不是把專家知識寫成規則(人類自己都寫不出「怎麼走路」的規則),而是讓機器直接從觀察經驗裡學到規律,這也是皮膚科、放射科醫師的判斷能被機器學會的原因。
- 自駕車卡在最後 1%:做到 90% 的日常路況一個週末就能完成,99% 要一個月,但剩下的 1% 才是決定安全與否的長尾問題;他認為技術已經到位,卡住的是成本、可靠度與社會接受度。
- Udacity 是要繞過大學系所的高牆:自駕車工程橫跨機械、電機與電腦科學,現有大學系所分工太慢也太窄,Udacity 靠線上課程把這個技能開放給印度、中國、中東、非洲的學生;他算過,要是因此冒出一千家自駕車新創、一成成功,就是一百個國家有自己的自駕車。
- AI 是工具,不是伴侶:對於「AI 會不會愛上人類」,他的立場很明確——科技要可靠、可預期,是補強人、讓人變成「超人」,而不是取代人。
- 天空是空的:Kitty Hawk 的飛行車靠多具電動馬達分散風險、比直升機安靜;天空是三維的,衝突只要換個高度就解開,他認為卡住的已經不是技術,而是社會接受度與噪音。
時間軸21 段
面對「我們是否活在模擬裡」的提問,Thrun 認為答案不影響人該怎麼行動,他更在意此時此刻活著的人。
他認為 AI 最大的突破不是把專家知識寫成規則,而是讓機器直接從觀察經驗裡學到規律,這也是機器能學會皮膚科、放射科醫師判斷的原因。
他說自己選題目只看兩件事——讓別人的生活更好,以及自己能不能學到新東西;他形容交通是二十世紀影響最大的發明,卻每年造成上百萬人死亡。
回顧帶領史丹佛團隊拿下 2005 年 DARPA 沙漠賽冠軍(Stanley)、2007 年城市賽亞軍(Junior)的經過,團隊把自駕車拆成感測器、大腦(機器學習)、致動器三段,讓車從人類駕駛的經驗裡學開車。
他說帶團隊最難的不是技術,是學會把人當人看,不是當電腦一樣下指令;站到對方的位置、聽對方怎麼說,是他認為最該學的能力;當教授的好處是天天在練讓學生發光。
DARPA 把補助從「按人力時數付錢」改成「按結果付獎金」,意外吸引了一批業餘玩家、衝浪客甚至車廠悄悄加入,改變了自駕車領域的人才結構。
他習慣拿「這件事我奶奶會不會在乎」當作研究方向的判準,而不是同儕怎麼看;自駕車在當年的機器人學界甚至被視為沒學術深度的玩具。
做到 90% 的日常路況一個週末就能完成,99% 要一個月,剩下的 1% 才是安全與否的關鍵;他說在 Waymo 等公司都看過車子幾乎零失誤地載人,在拉斯維加斯用 Lyft App 設定好,就可能叫到無人駕駛車(車上仍有安全駕駛)。
被問到 Tesla 與 Waymo 兩種路線誰比較「有種」,他不評論個別公司,而是拿航太與核能產業做類比——公共安全與創新從來要同時兼顧,不是二選一。
他每天用 Tesla Autopilot,認為那讓疲勞時的自己變成更安全的駕駛;他也談到深度學習如何把感知從「畫出幾何形狀判斷是不是車」轉成「這看起來像我看過一萬次的東西」。
Udacity 的自駕車課程已經教過兩萬多人,第一份作業就是車道辨識:以前要寫一堆規則,現在標一小時的行車畫面讓機器自己找規律,沒寫過這類程式的學生 24 小時內就能做出跟商用產品一樣好的車道偵測。
他認為大學系所分工太慢、太窄,自駕車工程橫跨機械、電機、電腦科學;名校又只收得下幾千人,所以乾脆把這個技能開放給全世界——一千家新創裡有一成成功,就是一百個國家有自駕車。
對於 Musk 說光達是一種「拐杖」,Thrun 認為人類光靠眼睛就能開車,證明相機加機器學習已經足夠;他也用螞蟻覓食比喻西方社會各自嘗試不同解法、不靠蘇聯式中央計畫的好處。
他強調機器學習擅長從大量重複的資料裡找規律,離「通用智慧」還很遠;他分享團隊做的皮膚癌偵測 App,曾靠 iPhone 拍照找出朋友被醫生誤判為良性的黑色素瘤。
對於 AI 取代工作的擔憂,他提到 Udacity 畢業生逾半數順利轉職,並與美國政府合作推出十萬份獎學金,主張教育應該是基本人權,不該被學費或名校門檻鎖住。
被問到最期待哪門課,他說是還沒推出的軟技能:怎麼培養同理心、怎麼在團隊裡做事、時間管理;他認為學校只顧個人考試分數,數學好的人雇得到,有同理心的人很難雇。
公司名字向 1903 年萊特兄弟首飛的地點致敬;旗下的 Heaviside 飛得比直升機安靜(約 38 分貝),採多具小馬達分散動力,壞一具照樣能安全降落,而且飛行比地面駕駛更單純,天空裡幾乎沒有障礙物。
他說天空是三維的,不像把 101 號公路疊出上百層車道那樣昂貴,飛行器只要改變高度就能避開衝突;構想是用類似手機定位的數位系統取代人聲通話的塔台指揮,讓上萬架飛行器同時安全運作。
面對「AI 會不會愛上人類」的提問,他說自己是實用主義者,AI 該是工具、該可靠可預期,不必也不該愛人;他也舉例:聲音以光速傳到澳洲、以接近音速在三萬六千呎高空飛越大西洋,都已經讓他覺得自己是「超人」。
他說自己格外珍惜能活在這個時代,人類三十萬年的歷史裡,除了最近一百年,平均壽命都只有三十歲上下;他身為德國人,也感念二戰後美國與盟軍對德國的作為。
他最推薦 Steven Pinker 的《Enlightenment Now》:Pinker 問,二十世紀如果只能寫一篇文章,該寫誰?答案是 Carl Bosch。Thrun 自己去查,氮肥加上更早的灌溉讓農地產量提高 26 倍;Pinker 則認為這救了超過二十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