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 682020-01-251:30:52
拆解 YouTube 的推薦引擎
Cristos Goodrow
Google 工程副總裁、YouTube 搜尋與探索負責人談推薦系統怎麼在觀看數之外找出好內容,也談內容審核、創作者倦怠與演算法的真正樣貌。
Cristos Goodrow: YouTube Algorithm | Lex Fridman Podcast #68在 YouTube 看 ↗
重點6 條
- 多樣性推薦怎麼算出來:YouTube 把影片分群、做 embedding,再量看某一群的人也看另一群的機率,找出差很遠卻有共同觀眾的群聚——例如愛看科學影片的人可能也愛聽爵士樂。要找的是跟看過的不太像、又是你可能會看的東西。
- 品質不是看觀看數:量化影片好壞的方式一路從觀看次數,演進到觀看時長,現在還會事後問卷調查使用者滿不滿意,想抓的是有沒有真正帶來價值,不是純粹留住人。
- 審核先靠人,規模才靠機器:判斷哪些內容是不實資訊或違規邊緣,第一步一定要找人來標,標出來的資料才拿去訓練模型套用到全站;為了降低偏誤,同一支影片會送給不同背景的審核者複審。
- 灰色地帶用降低推薦,不一定下架:界線清楚的違規內容會移除;碰到沒有標準答案的意識形態議題,YouTube 不選邊,灰色地帶的內容可能不下架,而是降低推薦頻率,同時把權威可信的來源往上推。
- 創作者休息不必然毀掉頻道:YouTube 做過研究,休息後回來變得更紅的例子,跟變差的例子一樣多,頻道下滑不是必然的結果;Cristos 說照顧好自己是第一要務。
- 演算法離不開人,也還讀不懂影片內容:所謂 YouTube 演算法其實是程式碼、機器學習系統與人類行為綁在一起的整體,而且目前分析影片畫面本身的能力還很粗淺,主要還是靠使用者的觀看行為在運作。
時間軸21 段
Lex 問如果從出生就一直看 YouTube,有沒有一條能讓人生更幸福、更有成長的路徑;Cristos 用自己三個孩子的例子回答——大女兒看 Tyler Oakley 與 vlogbrothers,對她的品格有正面影響,小女兒靠影片練芭蕾,兒子靠 3Blue1Brown 頻道弄懂線性代數。
話題轉向要怎麼陪使用者一起成長,而不只是討好當下;YouTube 把影片分群、做 embedding,再量看某一群的人也看另一群的機率,找出差很遠卻有共同觀眾的群聚——例如愛看科學影片的人可能也愛聽爵士樂。
碰到政治、意識形態這類沒有標準答案的題目,YouTube 不會選邊,也儘量不下架,而是把邊緣案例降低推薦頻率,同時把權威、可信的來源往上推。
創作者得學會忍受一定程度的酸民;YouTube 正在試著用留言排序與封鎖功能降低惡意留言的殺傷力,他說這件事還得繼續做。Cristos 引用執行長 Susan Wojcicki 的話,希望多年後回頭看,YouTube 是真的在開放與責任之間抓到平衡的公司。
判斷哪些影片屬於不實資訊或違規邊緣,第一步一定靠人工標註,標出來的資料才拿去訓練機器學習模型、套用到全站規模;為了降低審核者的偏誤,同一支影片會送給不同背景的多人複審。
搜尋主要靠文字比對;推薦方面,他說大概第一個真正做得好的嘗試是「協同過濾」——觀察哪些影片常被同一人接連看,自動把語言、主題相近的內容聚在一起,連使用者是雙語者都不用特別設計就能被抓出來。
YouTube 眼中的使用者,本質上就是一串看過的影片清單,可以想成空間裡的一個向量。Lex 好奇能不能把這份紀錄整理成一張地圖讓使用者自己看,Cristos 說歷史紀錄本來就查得到,內部也做過幾次群聚視覺化的實驗。
新聞、醫療這類內容看重的是專業與可信度;娛樂內容的品質標準則一路從觀看次數,演進到觀看時長,再演進到隔天用問卷問使用者滿不滿意、給幾顆星。
分享、按讚倒讚、留言、訂閱都是滿意度訊號,但每個人用「訂閱」的方式差很多——有人單純想給創作者一個肯定,不代表真的想常常看他的影片。
YouTube 分析影片畫面本身的能力還很粗淺,能認出是不是音樂或運動影片,但大概分不出球賽是曼聯還是他女兒的球隊;Lex 問標題與描述裡的文字是不是幫演算法找到影片最好的方法之一,Cristos 說對。
Lex 認為不直白、帶點機智的標題配上耐人尋味的縮圖能勾起好奇心,只是演算法很難看懂;Cristos 用書架比喻:Springer 的黃皮數學書長得一模一樣,科普書則封面吸睛,他認為把封面與標題做得吸引人沒什麼不對,但有條線——縮圖太露骨、全大寫加一堆驚嘆號,會讓部分使用者反感,就對這些使用者壓低推薦。「我不想看到這部影片」的按鈕是 Lex 提的,Cristos 說那也是很強的訊號。
同一支影片給不同人看,接下來推薦的內容會差很多(至少在登入狀態下);衡量成功的第一層是使用者會不會回訪,終極目標則是每支影片都被問卷評到滿分五顆星。Lex 提到 Ray Dalio 解說經濟機器的那支影片,是他在 YouTube 看過最好的一支。
YouTube 沒有守門人先審過才能上架,讓沒有管道的創作者也能找到觀眾;他在美國以外的同事認為,在識字率低的地方,不用看得懂文字也能從 YouTube 學會一項技能。Cristos 說多年下來他發現,大家真正愛的是某個頻道或某個社群,不是搜尋或推薦這兩套系統本身。
YouTube 做過研究,休息後回來變得更紅的例子,跟變差的例子一樣多,休息不必然讓頻道下滑;Cristos 說照顧好自己與心理健康是第一要務。
所謂「YouTube 演算法」其實是分散在不同服務裡的一堆程式、機器學習模型加上經驗法則,而且離不開每天使用 YouTube 的所有人;多樣性一開始只靠簡單規則(連續播放不超過三支同頻道影片),之後才慢慢被機器學習取代。
YouTube 幾乎每個改動上線前都先跑 A/B 測試,一次實驗從一週到好幾個月不等,同時追蹤數百個變數的信賴區間,也會直接找使用者做研究訪談。
YouTube 試過用觀看數的一階、二階導數與流量來源(例如是不是從 Twitter 來)預測哪支影片會爆紅,但一直做得不好;事後倒是看得出影片在哪裡被推薦、誰看了。Derek Muller 那支關於水庫裡黑球的影片,Lex 說大約幾天就有三千萬觀看,Cristos 形容演算法的做法是先推給一小群人,反應好就擴大範圍,一路擴到不再受歡迎為止。
Lex 提到很多觀眾要他做精華剪輯,就像其他 podcast 現在做的,光有時間戳記不夠;Cristos 認為剪輯對創作者有利,因為觀眾常常是為了片中某個具體片段去搜尋,但 YouTube 目前還沒有把這件事自動化。
Google 搜尋已經能在使用者搜特定問題時,直接定位到長影片裡對應的片段,但目前仍仰賴創作者自己標註;Lex 提到自己上傳過 360 度全景影片,YouTube 會顯示觀眾視線落在畫面哪裡的熱點圖,他好奇能不能抓到「觀眾真正被打動的那一刻」,Cristos 說目前唯一想得到的方法是直接請人標註。
Cristos 認為 YouTube 對影片內容的理解程度,大概走了不到四分之一;Lex 提到 Yann LeCun 主張靠自我監督學習、預測影片下一幀就能學到物理常識,Cristos 對此保持懷疑,認為單純預測下一幀離「看懂」還有距離。
Cristos 認為 YouTube 正在取代電視在家庭裡的位置——隨選、更貼近個人興趣;他在 YouTube 做了八年,直到去年才知道平台上看得到 1970 年代的 USC 美式足球賽,說明還有大量內容等著被介紹給對的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