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 1052020-06-301:02:14
從血管抑制劑到組織工程
Robert Langer
MIT 的 Robert Langer 回頭談被退稿的早年、花了 28 年才變成藥的血管抑制劑、組織工程與新創,也談專利、經費和怎麼帶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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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點6 條
- 兩篇論文各被退過一次:他早期的兩項成果,各被 Nature 或 Science 其中一家退稿,另一家才收。退稿讓他很沮喪,後來他的轉念是:也許只是自己沒解釋清楚。
- 血管抑制劑走了 28 年:他和 Folkman 在 1976 年發表最早的血管新生抑制劑研究,要到 2004 年 Avastin 才通過 FDA 核准。中間靠別人沿路接力,花了數十億美元。
- 藥物遞送與組織工程:他把遞送定義成把藥送到想要的地方、想要的濃度,還要安全。組織工程則是用支架加細胞造組織,皮膚已經核准用在燒傷與糖尿病皮膚潰瘍。
- 專利與藥價:他認為專利大致是好事,沒有專利就沒人出得起新藥的研發費用,但也承認成功的藥之後可能因此難以普及。花最多錢的是證明藥在人身上安全有效。
- 新創要靠商業人才:他說回頭看,公司做得好都是因為有好的商業夥伴。科學這一端要有能延伸出多種用途的平台、好論文、動物實驗與寬廣的專利。
- 經費與慈善的選擇:他認為捐款人要先有具體的願景,再去找最會做的人;他說學界最大的擔憂大概是經費,特別是方向不被限死、能做基礎研究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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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兩者的共通點是讓人著迷、讓人意外。他講了「隱形牌」的把戲:請對方在想像的牌裡選一張翻面,最後從後口袋掏出真牌,翻面的正是那張紅心三。
Lex 先報出他的引用數與 h-index。他說早期兩篇論文各被 Nature 或 Science 退過一次,基金申請也常被拒,難過之餘他會想是不是自己沒講清楚,再照審稿意見改。
他說靠的是多接觸人與事,從 Folkman 身上學到辨認影響範圍廣的想法,但自己沒有系統化的做法。他也沒有明確的「aha 時刻」,從起念到發現可能行得通往往很久。
他同意人體複雜得驚人,現在只是在表面摸索。可靠、通用的「旋鈕」不多,但只要有能影響的生物路徑,就可能是一個。
博士後時期要找能阻止血管生長的物質,得先有檢測血管生長的方法,再用聚合物把分子緩慢釋放出來。從軟骨分離出的分子幾乎都沒用,只有一個有效,1976 年發表。
之後 28 年別人接力找出生長因子並設法阻斷,2004 年 Avastin 獲核准,用於多種癌症與眼疾。斷掉血供等於餓腫瘤,讓腫瘤變小、更好處理。他說事後看理所當然,剛提出時很多人覺得瘋狂。
他說自己當時不懂生物與生化,常常是在摸黑。Lex 拿量子力學比喻不見得懂機制也能有效,他回答有時知道路徑、有時真的是盲試。藥物發現沒有單一路徑,之後還要經過安全性、動物與多階段臨床試驗。
難題包括只打中目標細胞、讓胰島素這類藥跨過屏障(口服、經皮、血腦屏障),以及能依體內訊號反應的智慧系統。例子是把產生胰島素的 beta 細胞封裝起來,葡萄糖進去就產生胰島素。
他做過能依訊號釋放藥物的微晶片,但體內游走的機器人還很遠,成本也是顧慮。AI 的用處他舉例:篩一萬種化合物只有少數有效,可以讓機器找共通點,預測下一輪該測什麼。
他說藥物大幅提升了壽命與生活品質,希望能更多惠及開發中國家,實驗室與 Gates Foundation 有在做。降低成本,以及為癌症、糖尿病與罕見疾病做出更好的藥,是他認為還要努力的事。
目標是從零造出組織,甚至肝;也能做器官晶片,用來測藥,也許能減少動物實驗。做法是支架加上軟骨、骨或幹細胞,他和 Jay Vacanti 多年前開創。他說晶片將來可能加入感測,目前多在驗證。
皮膚已獲 FDA 核准,用於燒傷與糖尿病皮膚潰瘍;新血管的三期臨床試驗已完成或接近完成。神經、肝、腎等也有人在做,有些還很早期。
解法有幾種:把細胞封裝,讓免疫細胞和抗體進不去;讓細胞不具免疫原性;用病人自己或近親的細胞;或用免疫抑制藥物,這是現在肝臟移植的做法。
他自認樂觀,相信終有一天能再生許多組織,但「一天」可能是數百年。他不確定會不會看到壽命大幅延長,但某些方面會活得更好,也許稍微長一點。
他舉 CRISPR 當成很美的想法,不過不是自己的。他說基因編輯很難但不代表做不到,用基因編輯去做出或改良 CAR T 細胞,可能比修整個身體容易。醫學多半一步一步前進,偶爾有新技術帶來大躍進。
Lex 報出他的專利與授權數字。他說專利大致是好事,但也可能在成功之後妨礙普及。最貴的是證明安全有效,要過三期臨床試驗。專利申請則是從 MIT 技轉辦公室、專利律師到 USPTO 來回修改。
他說最重要的是共事的商業人才。科學端要有能延伸多種用途的平台、好論文、動物實驗和寬廣的專利。商業端要會看人、排優先順序、有 FDA 與臨床策略、能募資。挑先做哪個,他列了六七項考量。
Lex 介紹實驗室的規模。他的原則是讓成員快樂、做的事能讓世界更好。問題有時來自自己或成員,有時是基金會上門請他們幫忙。他靠聊想法、看進度,以及談自己的挫折來維持大家的熱情。
他說去業界和留在學界都好,學生兩邊都做得不錯。學界最大的擔憂是經費,尤其是方向不被限死、能做基礎研究的經費。他自己近十幾年還算順,但仍常擔心,因為多半是「軟錢」。
Lex 假設給他一千億美元。他說要先有具體願景:David Koch 關心癌症,Bill Gates 想幫開發中國家的藥與疫苗。再去找這個目標下做得最好的人。他補充,也該有人專門幫助年輕研究者。
Lex 問到他早年找教職不順,因為不屬於既有類別。他說系所要有遠見,舉機械工程系新聘了一位身兼分子生物學家與腸胃科醫師的人,Media Lab 也聘了跨領域的人。
他相信終有一天,但不會很快,很少事情幾年內就能解決。他想像的答案是生物學加工程:生物學弄清楚遺傳與免疫機制,工程負責做出分子與遞送系統。
Lex 問能不能用化學與資料驅動的 AI 設計出完美的餅乾。他說藝術與工程各占一部分,將來工程會幫得上忙,AI 與工程幾乎會在所有事情上扮演角色。
最驕傲的是學生,將近一千位。他說其中 18 位進了 National Academy of Engineering、16 位進了 National Academy of Medicine,有人當上公司執行長與大學校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