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 1352020-11-022:23:50
AI、學術圈與美國種族的真心話
Charles Isbell
喬治亞理工電腦學院院長聊互動式 AI 的意義、學術排名怎麼運作,也談自己在美國一路經歷種族議題的真實故事。
Charles Isbell: Computing, Interactive AI, and Race in America | Lex Fridman Podcast #135在 YouTube 看 ↗
重點6 條
- 智能只有互動才算數:Isbell 認為單獨存在的智能沒有意義,人如此,AI 也一樣;他做過在家裡布滿感測器的實驗,發現光靠簡單統計就能以 93% 準確率預測下一步要按哪個按鈕。
- 終身學習是研究空白:他觀察到多數機器學習研究只針對單一任務做到極致,很少有系統被丟進真實世界跑上好幾個月;就算把 GPT-3 做得再大,他也不認為單靠規模就能解決一切,就像 Google 從來沒真的解決資訊檢索,只是把偽陽性壓到最低。
- 教職聘用也在降偽陽性:美國前段電腦科學系所裡,六成教授的博士學位來自同樣那四間學校;Isbell 拿喬治亞理工從沒進過前二十、後來擠進全美前十的例子,說明所謂「客觀」的排名背後其實是同儕聲望的正回饋循環。
- 相機底片曾經不中立:他舉例早年底片技術一直拍不好深色皮膚,直到家具與糖果廠商為了拍好木料與巧克力才推動改良——說明再怎麼標榜「客觀」的工程決策,背後都有人在做取捨。
- 當過「第一個黑人」:他在喬治亞理工與 MIT 都算是早期的黑人研究者,一路感覺被體制支持著往前走,也講了被警察拔槍臨檢的經歷,以及他用「火」來比喻自己看待警察的方式。
- 修補種族問題要靠結構:他認為電視讓伯明罕的鎮壓畫面被全國看見,才是民權運動真正推進的關鍵;同時他也直言「暴力確實有用」,這是他不願迴避的觀察。
時間軸24 段
從最愛的喜劇 His Girl Friday 聊到 John Wick 與 Crouching Tiger, Hidden Dragon 的敘事手法,最後用《The Godfather》結尾那個鏡頭收尾。
Isbell 把家裡遙控器的操作行為全部記錄下來做實驗,發現只要抓對兩天資料,用最簡單的統計就能以 93% 準確率預測下一步;他也藉此反駁「人是靠例外時刻定義自己」的說法。
聊到社群媒體的同溫層問題,Isbell 用「房間裡有沒有看到掛鐘」的比喻說明:不同陣營吵架常常不是立場不同,而是彼此用同一個詞在講不同的東西。
Isbell 把 empathy(理解對方)跟 sympathy(為對方難過)分開來看,認為 AI 或許能算出兩個人經驗分布的重疊處,藉此幫忙找到讓人願意靠近彼此的切入點。
Isbell 自認是機器學習人,但真正在意的是打造比人類更聰明的通用 AI;他主張智能只有在跟其他智能互動時才有意義,單獨存在的智能沒有意義。
他認為機器學習圈很少真的在做「學習」,多半是針對單一任務做到極致;要真正做到終身學習,得讓系統丟進真實世界跑上好幾個月甚至好幾年才行。
面對「模型做得夠大就能解決一切」的說法,Isbell 不看好;他拿 Google 當例子,說 Google 從來沒真的解決資訊檢索問題,只是把搜尋結果的偽陽性壓到最低。
他把同一套邏輯用在學術聘用上:美國前四大電腦科學系所裡,六成教授的博士學位來自同樣那四間學校,因為系所寧可少犯「用錯人」的錯,也不願冒險。
美國新聞與世界報導的電腦科學排名完全靠同儕投票,Isbell 拿喬治亞理工從沒進前二十到擠進前十為例,說明排名其實是聲望的正回饋循環。
他舉例早年底片技術一直拍不好深色皮膚,直到家具與糖果廠商為了拍好木料與巧克力才推動改良,說明再怎麼標榜「客觀」的工程決策背後都有人在做取捨。
Isbell 直言學界對善於溝通、受歡迎的同行常帶著忌妒;終身職也不是讓人突然變大膽的開關,而是一套教人維持既有價值觀的訓練過程。
他的實驗室取名 PFUNK 是他愛玩縮寫的習慣;接著帶著 Lex 從 Public Enemy 的《It Takes a Nation of Millions to Hold Us Back》一路聊到放克(funk)對嘻哈的影響。
Isbell 認為計算機這門學科的核心思維,是理解「模型、語言、機器」三者其實是同一件事——而且是會動、會執行的,這點跟數學家追求靜態真理不一樣。
他不認為每個人都得學會寫程式,但每個人都該學會把問題講得精確到機器能執行的程度;這種思考方式,也會讓人更懂得看穿別人或系統在對自己做什麼。
Isbell 在亞特蘭大黑人社區長大,小時候沒特別意識到自己是少數;一直到大學走進喬治亞理工校園,才第一次發現自己是那一整片人群裡唯一的黑人學生。
他形容在喬治亞理工與 MIT 都算是早期黑人研究者,一路感覺被體制支持著往前走;但他也承認,這種「相信自己能成功」的心態某種程度上必須帶點自我欺騙(delusion)。
他講起在波士頓附近開車被警察攔下、對方拔槍那一刻的心情:如果對方真的開槍,他當下想的是對方會沒事。
他也願意同理警察這份工作的處境——警察甚至排不進全美最危險職業前十名,但他認為真正該解決的是結構問題,不是靠個人對話就能修好整個系統。
他認為電視是關鍵:喬治亞州一名警長(他說自己記不得名字)曾用非暴力的方式把抗議者載到很遠的監獄關起來,媒體沒東西可拍就散了,運動也就停在那裡;接著他們轉往阿拉巴馬州的伯明罕,Bull Connor 用消防水柱把孩子沖倒的畫面上了電視,全國譁然,事情才真正改變。
聊到 Malcolm X 與 Martin Luther King Jr. 常被簡化成「激進 vs. 溫和」的對比,Isbell 認為那是被過度簡化的敘事;他也直言,回顧歷史,暴力確實是讓人被聽見的有效方式。
被問到會不會擔心人類活不過這個世紀,他說自己選擇相信一切都會過去,母親常掛在嘴邊的這句話讓他覺得安心;他也不特別擔心 AGI 會毀滅世界,反而更怕突然飛來的彗星。
他從 1980 年代開始做「這週的黑人歷史」小知識,發現很多發明家在極艱難的環境下還是完成了創作,卻常常拿不到應有的名聲——他覺得這不公平,但也能接受。
他講了自己動甲狀腺手術、被麻醉那段完全沒有時間感的經驗,藉此推測死亡大概就是「感覺不到時間流逝」;他說自己不確定是否怕死,但確定自己不喜歡死亡這件事。
面對「生命的意義是什麼」這個問題,他引用一句自己很喜歡的話作結:整個宇宙,除了一個微不足道的例外,都是由「其他人」組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