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 1362020-11-033:21:25
戰爭、歷史人物與文明的出路
Dan Carlin
Dan Carlin 與 Lex 從善惡與武力談起,走過成吉思汗、希特勒的崛起與核武,再聊美國社會的分裂與獨立 podcast 的取捨。
Dan Carlin: Hardcore History | Lex Fridman Podcast #136在 YouTube 看 ↗
重點6 條
- 惡看動機,也看站在哪一邊:Carlin 認為動機很重要,不能只看結果;他也說惡有一部分是「看的人怎麼看」,例如成吉思汗在蒙古人和巴格達居民眼中就不一樣。他同時認為有些人天生就是惡的。
- 暴力也許能廢,武力很難:他不確定人類得永遠忍受暴力,但很難想像能廢除武力,因為擋不住往某個方向走的東西,就得往反方向推。他對前線士兵與軍隊、軍工複合體分得很開,認為最大的受害者常是被送上戰場的人。
- 希特勒是時代加上個人:他從一戰後的通膨、蕭條、被視為戰勝國強加的威瑪政府說起,認為「愛與兄弟情」的訊息在那種環境裡傳不開。他把「只要拿掉希特勒就好了」看成大人物史觀與趨勢史觀的老爭論,說趨勢還在,別人可能走進同一扇門。
- 邪惡不一定無能:Lex 轉述父親的看法,認為邪惡的人在工程上比較無能;Carlin 說他完全不同意,舉蘇聯解體時對核武外流的擔憂,也說用不著核武就能造成很大的破壞。
- 集體行動才是最難的:他認為人在個別層次什麼都做得出來,集體層次就不一樣。他以古巴飛彈危機說明單一決策者能改變結果,但環境問題要很多人一起犧牲,所以他比較悲觀。
- 獨立做 podcast 越來越費力:他說作業系統一更新就可能出問題,變現的工作量不斷膨脹;因此對 Spotify 這類合作,只要不干涉內容,他現在願意聽聽看。他的原則是品質優先,寧可晚,不要趕出一個爛作品。
時間軸30 段
Lex 問人是否本善;Carlin 反問惡要怎麼定義,說惡有「看的人怎麼看」的成分,並用 Alexander 對 Hitler 的動機之問談起,認為動機要算進去。
Carlin 反問兩者差在哪,認為暴力也許能廢除,武力很難;社會要運作總得有反向的力量,思想的對抗到後來也常滑向脅迫。
談國與國如何互相制衡、聯合國式的世界組織是否可行。他提到老論點:軍隊的存在本身會製造使用它的誘因,他稱之為「尾巴搖狗」。
他把前線士兵比作警察與消防員,對軍隊與軍工複合體的道德認同少得多,認為被送去不必要的戰爭的人才是受害者,並以伊拉克為例。
Lex 提到 Carlin 講東線的四集系列,講起自己在蘇聯的家族經歷,祖父是紅軍機槍手。Carlin 引述 Eugene Sledge 與 James Jones,認為前線的英雄在於保護身邊的人,而不是抽象的愛國;愛國心也容易被操弄。
Lex 談對蘇聯與美國的愛。Carlin 說美國與蘇聯一樣是靠意識形態凝聚的社會,法國不是;他承認自己相信自由,但那也是一種偏見。
他說中國會把人權說成「西方的權利」,這跟他自己的看法相反,但值得理解。他認為傳統美國精神本來對常備軍抱持懷疑,並說 John Quincy Adams 看到現在的軍事體系會覺得糟糕。
Lex 說想訪問 Putin。Carlin 說俄國人想選誰是他們的事,問題在選舉是否還存在,並說自己是成長背景的產物。Lex 談到他在俄國的家人喜歡 Putin,把他看成穩住局面的力量。
Carlin 談寡頭與強人體制的繼承難題:強人若沒有建立一套比他長久的制度,換來的只是暫時的穩定。Lex 認為 Putin 剛上台時是謙遜、忠誠的人,後來被權力改變。
Carlin 說只剩政府核可的記者,就是另一種假新聞;他做過三十年新聞,仍然很難分辨真假,也不認為過去有過一個誠實的黃金年代。
他說那個系列的副主題是「歷史縱火犯」,也就是清掉枯木讓森林重生的說法。蒙古人的宗教寬容,他認為更像統治手段,事後的好評是「射完箭才在箭周圍畫靶心」。
Lex 猜蒙古人一開始只是追求戰士技藝。Carlin 談遊牧民與馬的關係、騎射無法被定居社會複製,以及讓蒙古人與眾不同的,是成吉思汗把部落統一起來。
Lex 問偉大領袖的條件。Carlin 說 Alexander 是繼承了最強的軍隊,Philip 才是一手把王國和軍隊建起來的人;他不確定該怎麼定義,引用 Lord Acton「偉人往往不是好人」的說法。
Lex 問在 1930 年代的德國怎樣才算英雄。Carlin 舉白玫瑰運動與耶和華見證人,說他們的勇氣遠超過他自己,而當時一般德國人多半視之為叛徒。
Lex 主張可以在思想戰場上阻止他。Carlin 回到一戰後的處境:通膨、蕭條、威瑪政府不受信任、魯爾被占領、賠款,說在那樣的氣氛裡愛與和平的訊息被淹沒。
最常被討論的辦法是法軍當年出兵萊茵蘭,他認為那可能阻止他。他也說,拿掉希特勒不見得拿掉當時的趨勢,可能出現另一個人,或同樣糟的另一個方向。
他認為反猶不是法西斯的必要部分,希特勒是後來才深陷陰謀論。他說這反而削弱了德國,例如猶太科學家若留下,德國的科技實力會更強。
Lex 說父親認為邪惡的人搞不定工程。Carlin 說他完全不同意:蘇聯解體時就有核武外流的擔憂,而且不需要核武也能造成大破壞;他也提到有人認為 Saddam 是區域內最強的「反恐武器」。
他說關鍵是人類能否集體行動。他以古巴飛彈危機說明,單一決策者可以改變結果;環境問題需要很多人同時犧牲,所以他認為最可能的情況是人類無法一起行動。
Lex 相信有魅力的領袖會救我們。Carlin 問領袖也可能把罪怪給某個群體,並認為自利比善惡更能決定結果;他舉煤礦工人或礦主為例,還說緩慢的威脅最難讓人採取行動。
他參觀過 SpaceX,但說更讓他印象深刻的是 Tesla:做一輛自利的人也會買、又對環境有幫助的車,就不必要求大家犧牲。
話題從他的節目〈Steering into the Iceberg〉開始。他認為媒體的獎勵機制放大了社會裂痕,談他在談話性廣播時被要求製造「熱度」,也認為現在的衝突不會像南北戰爭有清楚的地理界線。
Lex 希望 Carlin 與 Joe Rogan 能成為降溫的聲音。Carlin 說我們都是社群媒體的白老鼠,並談到網路上人與人的相處方式,以及孩子們所處的環境。
Carlin 指出甘地、耶穌、金恩這類人常因為有效而被除掉。Lex 認為愛的影響更長遠,也談到自己做社群平台;Carlin 回應六〇年代的故事,認為同理心也許可以變成潮流。
他說自己從 1999 年的「業餘內容」創業談起,2005 年開播時沒想過錢,幾年後才先靠聽眾捐款,再加上廣告與賣舊集;他也講到作業系統更新帶來的負擔;談 Spotify 與封閉平台時,他認為只要不干涉內容就值得考慮。
他說有些主題會先放在「後口袋」,例如《Blueprint for Armageddon》就是一直放著,到一戰百年才推出。他說一集的內容是即興,約 26 小時的一戰系列花了兩年,做壞的也會整個丟掉。
他引 Joe Rogan 的說法,說節目是「常青內容」,面對的是等下一集的聽眾,以及五年後才第一次聽的人,所以品質比時程重要。他也講到書有截稿期限、沒能照他的步調寫,但如果多寫幾個月,疫情就爆發了,談瘟疫的那章會像事後才補的。
他說 Alexander 是特地留著沒做的洞,目前進行的是第二次世界大戰亞洲與太平洋篇;希特勒本人不在口袋清單上,但他覺得新研究一直出現,做起來會很有意思。
兩個收尾問題:Ben 是否真實,Carlin 說不知道在講什麼;生命的意義方面,他說歷史不會重複,不變的是人,所以歷史才會「押韻」。
Lex 問背後有沒有「為什麼」。Carlin 說各種理論都很迷人,但沒有定論;Lex 最後以「愛是答案」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