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學家談病毒本質與疫苗信任危機

來賓說明海洋裡病毒的數量遠遠超過想像，牠們大量殺死細菌、參與地球的物質循環，這是他每次第一堂課都會秀的數字。

從最早能自我複製的 RNA 分子講起，到細胞靠粒線體取得足夠能量才演化出複雜生物；病毒則被認為源自早期侵入細胞、偷細胞蛋白質幫自己做保護殼的分子。來賓說多數病毒對人無害，真正該提防的是與人類生活圈重疊的蝙蝠、囓齒類與鳥類。

定序出來的病毒序列有九成比對不到資料庫，來賓認為 AlphaFold 這類蛋白質結構預測工具，未來有機會幫忙解讀這些不明序列。

來賓把會致命的微小東西分成朊病毒、病毒、細菌與真菌幾類，並說明真正能殺死人的其實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從《This Week in Parasitism》節目的真實案例出發，談生魚片、沙拉這類食物如何帶來寄生蟲感染，以及怎麼靠冷凍殺死牠們。

來賓把病毒定義為「專性細胞內寄生物」——一定要進入細胞才能複製，單獨存在時不會做任何事。

來賓提醒把病毒的行為講成「牠想要」「牠選擇」容易誤導判斷，病毒沒有意圖，一切都是天擇的結果。

狂犬病是來賓認為最恐怖的病毒——不打疫苗幾乎必死；也談到用空投疫苗餌控制野生動物的狂犬病，以及靠替駱駝接種防堵 MERS。

伊波拉疫苗其實美國軍方與加拿大多年前就做到臨床前階段，卻因為沒有病例可測、缺經費而擱置，直到 2013–2015 年西非大爆發（約 25,000 例）才真正推進。

蚜蟲吸食受感染植物後會被特殊氣味吸引又立刻被趕走、幫忙把病毒帶去下一棵植物；來賓認為病毒影響宿主行為並非不可能發生在人類身上。

比較 SARS-1 與 SARS-2 的傳染時機，來賓認為太快讓人病倒住院的病毒反而不容易傳出去，澳洲野兔黏液瘤病毒的實驗是少數能佐證這種取捨的真實案例。

從狩獵採集的小部落到農業城市化，人類群聚讓病毒有了大量跳躍宿主的機會；話題也順勢轉進 COVID-19，談冠狀病毒本身的基本結構與 RNA 長度。

來賓回憶自己 1979 年在 David Baltimore 實驗室把脊髓灰質炎病毒轉成 DNA 複製的往事，這套反轉錄技術後來成為所有 RNA 病毒（包括 SARS-CoV-2）做基因改造實驗的基礎。

流感病毒的基因體分成八段，兩種病毒同時感染同一顆細胞時基因片段能互相重配（reassortment），這正是流感容易爆發全新大流行的原因。

最早的流感疫苗是把病毒養在雞蛋裡、用化學藥劑去活化後注射，來賓說明疫苗「有效」在臨床試驗裡指的是防止出現症狀，不是防止感染。接著談複製型疫苗（黃熱病、口服小兒麻痺疫苗）與載體疫苗——把目標病毒的基因插進另一種安全病毒裡遞送；DNA 疫苗則至今沒有任何一支核准用在人身上。

來賓坦承自己一開始很懷疑 RNA 太脆弱、不可能做成疫苗，結果被脂質奈米顆粒包覆的 mRNA 技術證明是錯的。

棘蛋白被特意改造過兩個胺基酸，避免造成細胞融合；來賓也說心肌炎、AstraZeneca 的血栓、格林巴利症候群這類疫苗副作用通常在頭幾個月內就會出現，目前只在少數人身上看到，並回顧 1955 年沙克疫苗未確實去活化、造成兒童癱瘓的歷史教訓。

Lex 認為讓大眾失去信任的不是疫苗數據本身，而是用權威口吻掩蓋不確定性的說話方式；來賓回應，據他所知數據都公開了，只是很多人沒有能力自己去看懂。

Lex 提出藥廠靠疫苗賺大錢、讓人不信任；來賓說造假會在試驗之間露出不一致，也說他一直認為醫療不該靠營利企業，主張設立非營利的疫苗機構、付好薪水、做不好就開除。Lex 以蘇聯經驗反駁，認為資本主義比較能篩選出好的人。

Lex 談到政府強制往身體裡注射東西會引起天生的戒心，這種對權力的反彈就算變成陰謀論，長期看也是健康的；來賓同意可以質疑疫苗，他反對的是有人散播錯誤資訊。

Lex 認為 Fauci 身為領導者失敗：說話不真誠、用不配有的權威與自信講話，也沒有公開面對病毒起源這類不確定性；科學信任因此下滑，位居頂端的人就得承擔。他也質疑防疫政策是否反應過度、忽略了失去生計的人。

兩人討論是否該讓成人自己決定要不要打疫苗；來賓認為真正該擔心的是還沒有疫苗可打的 12 歲以下兒童，以及 long COVID 對他們可能造成的長期影響。

來賓說明伊維菌素在體外實驗確實能抑制病毒，但需要的濃度高於核准劑量達得到的程度，而且藥物本身生產不易；他也提到妻子曾在默克藥廠做這個藥做了二十年。

早期顯示羥氯奎寧有效的實驗是在只能靠內吞路徑感染的腎細胞裡做的；但病毒在肺部呼吸道細胞還能從細胞表面進入，這條路不受這個藥抑制，所以臨床上沒有效果。

來賓澄清病毒本來就一直在突變，疫苗與自然感染只是對已存在的變異施加篩選壓力；他也認為原則上可以做出對抗所有已知變異株的廣效疫苗。

來賓解釋 PCR 測的是病毒 RNA 量、不是傳染力，CDC 最早釋出的檢測套件有瑕疵還得回收；Michael Mina 構想的低成本每日快篩始終沒能量產，來賓說他也不知道原因，Lex 則猜是 FDA 不愛核准便宜的東西，加上錢都押在疫苗上。

兩人談到病毒主要透過空氣中的飛沫傳播，約八成的傳染是由二成的感染者造成；來賓認為一月那句「口罩沒用」是致命傷，後來改口又沒承認錯。Lex 坦言口罩讓立場不同的人互相看不順眼，讓他很難過。

談到 Bret Weinstein 與 Sam Harris 代表的兩種立場，來賓認為與其要人非黑即白選邊站，不如把風險效益攤開來講清楚讓人自己決定；但他也反駁以長期副作用為由不打的說法：疫苗的長期影響沒有證據，感染 COVID 的長期影響卻有。也順帶聊了他自己主持的 Podcast 與每週直播。

從卡繆的小說聊起，談疫情如何讓人與人之間變得疏離，又如何逼出彼此的善意；也聊到人類雖然戰爭不斷，至今卻還沒有真正毀滅自己。

來賓的建議是別規劃太多、保持好奇心就好；被問到生命的意義時，他說這一切只是巧合，沒有什麼更深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