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lfram 談複雜度與宇宙為何存在

Wolfram 從差不多 50 年前就想搞懂複雜度從哪裡來，結果先在胞元自動機裡撞見 Rule 30——規則簡單到像一行程式碼，跑出來的圖案卻完全看不出規律。

Lex 追問複雜度會不會只是把外部隨機性過濾出來；Wolfram 用混沌理論的位移映射反駁，並帶出宇宙底層到底有沒有隨機性的討論。

他形容這個計畫近一年半的進展是「寒武紀大爆發」，而且意外發現背後的架構——多重計算——不只適用於物理，同一套模型還能套用到經濟學、語言學等領域。

他解釋 hypergraph 模型的起點：空間由一群沒有內在性質、只靠彼此連接方式定義的「空間原子」組成的巨大網路，我們熟悉的物體都是這張網路上的一種紋理。

他推算空間原子的尺度大約落在 10 的負 100 次方公尺，並解釋為什麼快速自轉、瀕臨瓦解的黑洞，可能是唯一有機會「看見」這個離散結構的地方。

他強調時間不是可以隨意調撥的參數，而是不斷重寫空間網路的不可逆計算過程；正因為觀察者感受不到重寫的順序，廣義相對論才會自然浮現出來。

他用「宇宙其實是一台只有單一更新頭的圖靈機」這個思想實驗說明：觀察者永遠只能知道事件之間的因果關係，沒辦法從外部得知宇宙「當下」真正發生了什麼。

他解釋量子力學在這套模型裡不是外掛，而是必然的結果：宇宙的更新路徑會不斷分支又合併，我們感受到的「確定發生了什麼」，其實是把好幾條歷史硬拼在一起的結果。

他用氣體分子類比說明，人類只能感受到宇宙運算裡極小一部分的特徵；智能的抽象定義就是計算的複雜程度，而意識則多了「計算能力有限」與「只有單一時間線」這兩個額外限制。

他以宇宙微波背景輻射裡的光子為例，說明沒有單一時間線的存在會怎麼經歷宇宙；也提到科幻作家朋友 Rudy Rucker 的小說如何用到他的計算等價性原理救了地球。

他把計算等價性原理延伸到天氣、脈衝星磁層這類系統，主張外星智慧或許不在遙遠的星球，而是就在地球上，只是用完全不同的方式在解讀同一個宇宙。

兩人討論能不能從細胞自動機內部理解「身為它是什麼感覺」；Wolfram 也提到自己唯一寫過的科幻小說被朋友批評很糟，但仍好奇意識能不能真正上傳、沉浸到另一套運算系統裡。

他介紹物理空間之外的第二種空間——量子分支發生的 branchial space，並用「運算力被拿去移動還是拿去走時鐘」的說法，解釋狹義相對論裡時間膨脹為什麼會發生。

他提出 branchial space 裡「光速」的類比——最大糾纏速度，也談到化學鍵為什麼在量子力學裡看起來是「確定」發生的；並列出維度漲落、黑洞合併重力波等有機會驗證這套模型的方向。

他發現這套模型剛好能替 causal set theory 之類原本各自發展的抽象數學物理理論提供底層機制，研究者 Jonathan Gorard 就是這樣找到它跟 causal set theory 的關聯。

他解釋「宇宙為什麼是這條規則、不是別條規則」這個問題本身問錯了方向：宇宙其實同時跑著所有可能的規則，這個必然存在的結構，他把它取名叫 Ruliad。

他把這套架構拿來重新理解萊布尼茲的單子論——當年只能用「有靈魂」形容的「東西自己會動」，現在有了一個計算式的說法；兩人也討論意識會不會比他講的還要更根本。

他正式回答這集的核心問題：就像二加二等於四不需要理由去「存在」，Ruliad 也是純粹形式定義下必然的結果，而我們身為嵌入其中的觀察者，才會覺得宇宙「存在」。

他回顧 Frege、Peano、Hilbert 當年想把數學釘死在一組公理上，結果被哥德爾定理打破；他認為那正是數學版的計算不可約性，一般數學家能順利工作，是因為他們也是計算能力有限的觀察者。

他提出「量子式的數學」這個想法：同一個定理可能有好幾條不同的證明路徑，就像光子的路徑一樣會互相干涉；他也解釋黑洞在數學裡對應到「可判定理論」——答案會停在某個確定的地方。

他把建模的歷史分成四個時代，從古希臘問「宇宙是什麼做的」、17 世紀用方程式、1980 年代用單一規則的計算模型，一路講到現在同時跑多條時間線的多重計算。

他猜測化學反應網路、免疫系統的動態記憶，甚至分子計算本身，可能都要靠多重計算才能真正理解；也提到自己想在自動化實驗室裡，直接用一整排分子「算出」質數。

他談到跟 Cardano 創辦人 Charles Hoskinson 的合作，並延伸出一個大膽的猜想：區塊鏈現在是徹底依序記帳的系統，但如果套用多重計算，或許能做出量子版、分散式的帳本。

他談到用電腦語言取代白紙黑字合約的「計算式合約」構想，也提到 Wolfram Alpha 已經是智能合約常用的資料來源；NFT 則被他形容成「花一次錢，就永遠被鏈上的人一起保存下來」。

他形容自己在做的事是「打造來自未來的成品」——Mathematica 都三分之一個世紀了，核心概念卻還沒被真正吸收；物理計畫這麼快就有實際應用，連他自己都意外。

他回顧自己當年在 Santa Fe 種下複雜度這個領域的種子，如今卻覺得純研究被各種應用「吃掉」了；所以他想提出 ruleology 這個新名字，替「規則本身」找一個不屬於數學也不屬於電腦科學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