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amie Metzl 談實驗室外洩假說

Lex 問病毒源自實驗室的機率，Metzl 說他自去年中就認為「較可能」是武漢的意外，並強調兩邊證據都只是間接證據。

Metzl 先說明自然起源假說的推論：蝙蝠病毒經中間宿主演化後跳到人身上，但他認為這說法不太可信；Lex 請他替對方想最強的版本，並搬出華南海鮮市場病例群聚論，Metzl 逐項說明為什麼不採信，認為市場更可能是擴散點而非起點。

話題轉向地方到中央政府的反應心理，Metzl 提到武漢病毒所曾有一個逾兩萬份病毒樣本的公開資料庫，2019 年 9 月無預警下線，官方說法是遭駭客攻擊。

Metzl 以 Lex 提到家族曾涉入車諾比事故為引，推演地方官員選擇先隱瞞、中央政府後來被迫選邊站的邏輯。

中國政府對科學家發布噤聲令，一小群病毒學家在缺乏證據下宣稱病毒必然來自自然界，開始把主張調查實驗室起源的人稱為陰謀論者。

武漢病毒所最大的 BSL-4 實驗室原本是中法合作興建，但法方監督人力從約定的 50 人變成只剩 1 人，法方對此非常不滿；2018 年美國駐北京使館也曾實地查看並寫過警示電報。

Metzl 說明 石正麗 在 WIV 的角色，以及 EcoHealth Alliance 如何成為 WIV 與 NIH 之間的資金橋樑；Peter Daszak 是 EcoHealth Alliance 總裁；Metzl 形容他主要的「貢獻」其實是把名字掛在 石正麗 做的研究上。

2011 年禽流感增益功能實驗掀起學界論戰，2014 年美國一度暫停這類研究的資助、2017 年解除；Metzl 接著正式列出對 Peter Daszak 的指控，指他 2020 年 2 月主導《刺胳針》聯署信，把懷疑實驗室起源的人打成陰謀論者。

EcoHealth Alliance 與 WIV 曾聯名向 DARPA 申請 1400 萬美元經費，計畫把 furin cleavage site 插入蝙蝠冠狀病毒；DARPA 最終沒有資助這項提案。

Metzl 認為即使 DARPA 沒出錢，WIV 早已具備完成同類實驗的技術與能力，不排除自行做了類似的事；他也提到解放軍可能與 WIV 的研究有關聯，但缺乏直接證據。

Metzl 總結自己那套機率判斷的來源——武漢是唯一同時具備蝙蝠冠狀病毒最大收藏、正在做危險增益功能實驗、又申請過插入 furin cleavage site 提案的城市；話題轉入增益功能研究的定義之爭。

Metzl 回顧 Mark Lipsitch 主導的劍橋工作小組如何批評增益功能研究、資助暫停又恢復的過程，也提到 DRASTIC 網路偵探與他自己參與的「巴黎小組」，認為中美雙方都該更透明。

Lex 正面反駁 Fauci「我代表科學」的說法，認為科學的精神是謙遜，沒有任何一個人能代表科學；他強調自己說話很小心，如果講出這種話會為此道歉。

被問到對 Francis Collins 先前上 Lex 節目的回應時，Metzl 說他感覺 Collins 傾向自然起源，接著嚴詞譴責中國政府的掩蓋是對一千五百萬名死者的侮辱。

Lex 反思 Joe Rogan 曾公開批評他問問題不夠尖銳，坦承這是自己該加強的地方；接著 Lex 談到 Brett Weinstein 與 Sam Harris 交惡的推特風波，呼籲彼此多一點同理心與對話，Metzl 附和。

Metzl 認為 石正麗 在資料庫下線原因、解放軍是否介入 WIV 等問題上說了謊，但認為那更可能是身處威權體制下的自我審查，不是她本人邪惡。

Lex 坦言自己聽不懂中國文化的「音樂」，也批評部分西方記者報導中國議題時常常沒做足功課；Metzl 認同，並提到自己網站特地翻成中文版供中國讀者閱讀。

Metzl 認為習近平的目標是在建國百年前讓中國成為世界龍頭，維尼熊迷因遭審查的荒謬凸顯審查的本質；Metzl 接著以彭帥、馬雲、范冰冰公開發聲或被認為不夠忠誠後就從公眾視野消失為例，說明不管是誰都得小心說話；最後講到 Metzl 多年前受邀顧問北韓經濟特區、在當地即興跳土風舞的插曲。

話題轉回起源本身，Metzl 區分「感染零號」與「病人零號」的定義，並詳述 2012 年雲南一處銅礦六名礦工出現類似 COVID-19 的症狀、半數病故的事件：礦工的血液樣本送到 WIV，之後研究人員多次到礦坑採集病毒樣本，其中就有知名的 RaTG13。

Metzl 簡述 WHO 的創立背景與 Tedros 的政治處境，列出中國在疫情初期具體的失實與延遲——不通報疫情、延遲兩週才分享病毒基因序列、封鎖 WHO 專家入境武漢三週以上。

2020 年世界衛生大會原本要通過的全面調查決議，最後被中國稀釋成一個中方有否決權、只准查「自然起源」假說的聯合調查團，成員之一還是 Peter Daszak。

2021 年 2 月 9 日武漢記者會上，聯合調查團團長 Peter Ben Embarek 宣布實驗室起源「極不可能」；Metzl 轉述，這個結論是國際與中方專家舉手表決出來的，Ben Embarek 幾個月後也在丹麥電視上承認，那是和中方交換條件的結果，不是真正調查所得。

Metzl 私訊向 Tedros 表達關切，之後在二十多位專家組成的私人小組裡帶頭起草四封公開信，和其他聲音一起推動 WHO 成立獨立的 SAGO 小組重新檢視起源問題。

Lex 問中國政府坦承的誘因是什麼，Metzl 推演這可能牽動習近平的權力地位、美國國會是否會要求鉅額賠款，並以車諾比事故加速蘇聯解體為類比。

Metzl 以美國轟炸貝爾格勒中國大使館後仍公開調查、賠償家屬為例，示範他心目中中國政府該有的坦承聲明會怎麼說；Lex 認為重點該放在投資防疫基礎設施以降低未來風險，Metzl 回應建立在掩蓋上的體系撐不住，並指出中國在基因編輯、AI 等多個科技領域都有「學了就想彎道超車」的模式，BSL-4 實驗室正在全國各省擴建。

Lex 反問，如果同樣的事發生在美國，美國政府會不會也選擇掩蓋；Metzl 用「德州馬蹄蝠、蒙大拿病毒研究所」的假設情境回答，並說明三權分立與言論自由如何構成課責機制。

Lex 把話題轉到精子與生殖：男性一生產生的精子數以千億計，每一個都代表一個不同的可能人生；Metzl 補充一次射精最多約有 12 億個精子細胞，再由此帶入體外受精與胚胎著床前基因檢測（PGT）的現況。

Metzl 回憶 2018 年 11 月賀建奎在香港宣布世界首例 CRISPR 基因編輯嬰兒誕生時，他正好要出版談基因工程未來的新書，只好緊急加寫內容因應。

Lex 擔心若能依 IQ 篩選胚胎，會讓階級更加固化；Metzl 認為 IQ 雖是有缺陷的測量方式，卻與社會上許多被獎勵的特質高度相關，而且公平問題有兩面：真的照 IQ 選人，出頭的反而可能是貧民窟與難民營出身的人，而不是哈佛的校友子女。

話題繞回 Jon Stewart 在 Colbert 節目上調侃實驗室外洩論的橋段，兩人認為科學傳播者該多向喜劇演員學習如何用簡單的比喻讓大眾聽懂複雜的事。

Metzl 分析 Joe Rogan 與 Sanjay Gupta 那場疫苗辯論——Gupta 用統計論證、Rogan 用個案軼事，Metzl 認為 Gupta 本可以用「反例對反例」的方式回應會更有力。

兩人談疫苗猶豫背後的歷史不信任，例如美國黑人社群對 Tuskegee 事件的記憶；Metzl 認為要先聽對方的顧慮，而不是直接說對方錯了。

Lex 指出疫苗不只是公衛工具，也可能被政府拿來擴權；Metzl 同意這該拿出來討論，但以小兒麻痺疫苗與 mRNA 疫苗說明效益遠大於風險；兩人接著談個人自由與群體防疫責任之間的平衡，以及 ivermectin 該不該被嚴肅研究。

Metzl 說自己做過 13 次鐵人三項與多場超級馬拉松，體會到覺得撐不下去時其實還有餘力；接著講述自己在柏林一場可可儀式後自封為「巧克力薩滿」，此後常在會議上主持這類儀式。

Metzl 介紹他發起的 One Shared World 組織，希望建立一個能跨越國家主權局限、共同解決氣候變遷與疫情等全球性問題的公民運動。

被問到什麼讓他對未來抱持希望，Metzl 說多數人給機會就想做對的事；被 Lex 問到給年輕人的建議，他說核心是先搞清楚自己是誰、自己的價值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