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 2782022-04-202:29:08
鏡頭前的飢荒、戰爭與救援
Skye Fitzgerald
兩度奧斯卡提名的紀錄片導演,談他如何用鏡頭記錄葉門飢荒、地中海搜救與敘利亞戰傷,在人道與拍攝之間做抉擇。
Skye Fitzgerald: Hunger, War, and Human Suffering | Lex Fridman Podcast #278在 YouTube 看 ↗
重點6 條
- 飢餓是戰爭的武器:他強調全球多數飢荒不是天災,而是領袖蓄意用封鎖、圍城製造出來的,《日內瓦公約》本來就是為了禁止這件事而生,卻很少被真正執行。
- 葉門診所裡的兩位醫護:《飢餓病房》透過北部護理師 Makia 與南部醫師 Dr. Aida El-Sadiq 的視角說故事,兩人不分身分收治每個上門求助的孩子。
- 從旁觀到出手救人:拍《救生艇》時,他和攝影師在地中海救援現場選擇放下攝影機去拉人上岸,這個經驗讓他從「只旁觀不介入」的拍片哲學走向更主動的立場。
- 同意是每天重建的關係:他不把拍攝對象叫做「被攝者」而是「合作者」,同意不是簽一張表格,而是每天透過對話重新確認。
- 課責獨裁者要具體:他認為對付 MBS 這類人物,個人化的制裁(例如禁止入境)比空泛的外交辭令更有嚇阻力,也批評美國在卡舒吉案後沒有真的落實。
- 一場車禍定調工作方向:年輕時他目睹一場死亡車禍,卻因恐懼沒有上前幫忙,這段經歷成了他此後投入戰地紀錄片、不再讓恐懼阻止自己行動的核心動機。
時間軸26 段
先放一段訪談後段的畫面:他形容在地中海救援現場,必須在「拍下溺水畫面」與「放下攝影機救人」之間做選擇。
全球有 8.11 億人正在挨餓、4500 萬人瀕臨饑荒;他認為最不安的是,許多飢荒其實是領袖蓄意用來作為戰爭武器的結果。
他在葉門拍片時遇到一位生產時只有 70 磅重的母親;她的女兒生在沒有母乳、配方奶也極度匱乏的世界,最後在他眼前餓死,他把責任指向對葉門的封鎖。
這部入圍奧斯卡的短片同時記錄葉門南、北兩地的飢荒,他希望藉此把葉門戰爭帶進西方觀眾視野、改變各國的政治態度。
葉門是一場火力完全不對等的戰爭:沙烏地聯軍靠空襲,胡塞(Ansar Allah)只有無人機部隊;他點名 MBS、Assad、Putin 是他認為「這世上少了會更好」的三個人。
他選擇透過兩位醫護人員的視角說故事——北部診所的護理師 Makia、南部的小兒科醫師 Dr. Aida El-Sadiq,兩人不分身分收治每個上門求助的孩子。
拍片過程中真的遇上一名孩子因飢餓死亡,他覺得有責任把這個真實留下來,因為這種事在那間醫院每週都在發生。
拍片最難熬的不是拍攝現場,而是離開診所後還能吃東西——他形容每一口飯都提醒自己擁有的特權,稱之為提醒而非愧疚。
一名入院時只有 24 磅重的十歲女孩,兩週半後力氣稍微恢復,他親眼看到她把水分給另一個更年幼的孩子,這一幕讓他重新理解「飢餓中仍有慈悲」。
醫院病房的一位管理者不靠語言,用擁抱與陪伴撐起整個病房;他也談到烏克蘭 1930 年代的 Holodomor 大饑荒,認為多數飢荒本可避免,只是國際法始終沒有被真正執行。
他指出烏克蘭戰爭會讓全球原本 7900 萬的流離失所人口再往上跳一大截;也後悔美國在敘利亞衝突初期沒有動用軍力設立禁航區,錯過了介入的時機。
他認為對付獨裁者的制裁應該「個人化又具體」,例如禁止 MBS 入境美國,這種做法比空泛的外交辭令更有嚇阻力;他也批評拜登政府在卡舒吉案後沒有真的把 MBS 當拒絕往來戶。
他選題材的判準是「在乎的門檻」——如果一件事不說出來、不用最大聲量推向世界會讓他過意不去,這比純粹的直覺更接近他做決定的方式。
他的紀錄片幾乎都靠兩人小隊完成,用變焦鏡頭在角落取景、不打斷正在發生的親密時刻;也提到一次意外——治療骨折時認識了一位敘利亞裔醫師,才因此走進敘利亞邊境拍片。
他不把拍攝對象稱為「被攝者」而是「合作者」,同意必須每天透過對話和信任重新建立,不是簽一張表格就結束。
他把拍片分成三個階段——開拍前的想像、拍攝現場的隨機應變、剪輯室裡看過所有素材後的重新構思,《飢餓病房》光是場記表就寫了大約 1500 行。
他沒讀過電影學校,靠自己土法煉鋼學技術,早年還跟著 Semester at Sea 的環球航行船隊拍片,三個半月要在九個國家連軸拍攝。
他解釋為什麼偏好兩人團隊——多一個人就能拍到雙倍素材,也讓他能專心經營關係、構思故事;他也談到自己重視「公平」而非表面的「兩面俱到」,不會為了形式平衡而稀釋真相。
他點名四部最愛的紀錄片:Victor Kossakovsky 探討水與地球的《Aquarela》、匈牙利的《A Woman Captured》、俄羅斯的《Immortal》,以及美國「直接電影」始祖 Frederick Wiseman 的《Titicut Follies》。
拍攝《救生艇》時,他和團隊選擇放下攝影機去拉人上岸;他說完全不後悔那個決定,在那種時刻他把自己首先當成一個人,其次才是紀錄片工作者。
這部片記錄 2016 年地中海難民危機最嚴重時,民間 NGO Sea-Watch 自己組船去救人的故事;攝影師 Kenny Allen 一度整整一天都在拉人上岸,忘記自己還帶著攝影機,他認為這群志工在做各國領袖不願意做的事。
在葉門這類地方,他寧可靠事先安排好的固定路線通關,也不願花時間跟官僚硬碰硬;面對戰地的恐懼,他認為恐懼是該聽的警報,不是該壓抑的弱點。
《50 Feet from Syria》裡有一位土耳其商人,自費每天開車穿越三層守衛把傷者接去土耳其治療,他形容這個人是「土耳其的辛德勒」。
他的片子分散在《紐約客》、Paramount+、Pluto TV 等平台,他認為真正的門檻是「摩擦力」——只要多一個步驟,觀眾就會轉頭去看更輕鬆的內容。
他建議年輕人放下手機、多讀書、練習觀察與傾聽,認為這些基本功比任何技術訓練都更重要。
他年輕時曾目睹一場死亡車禍,因為恐懼而沒有上前幫忙,這個經驗成了他此後做紀錄片的核心動力;他認為人生的意義就是在離開之前,讓世界變得好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