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 2812022-04-292:04:58
深夜長談:智能演化與宇宙甦醒
Grimes
音樂人 Grimes 深夜作客,從人類已演化成「智能人種」的理論聊起,談母職被資本主義低估、公眾形象的失控,最後以宇宙甦醒收尾。
Grimes: Music, AI, and the Future of Humanity | Lex Fridman Podcast #281在 YouTube 看 ↗
重點6 條
- 從「智能人種」到智能設計:Grimes 提出人類因為長期使用電子產品,已經演化成新物種「homo techno」,認為現在是人類第一次能主動「選擇」演化方向的時刻,而不是被動接受物競天擇。
- 音樂產業的民主化與代價:她談到 Spotify 讓更多音樂人能靠創作維生,但同時競爭者暴增;也提到經紀人正在開發自動化版稅與法務工具,想拿掉音樂產業裡的中間人。
- 母職在資本主義下被低估:她認為社會把母職當成不支薪的義務,但養出優秀的人本身就是巨大的社會公益,應該被計入資本主義「獲利」的定義。
- 愛作為演化機制:她引用無政府主義者 Kropotkin 的研究,主張互助合作跟物競天擇一樣是演化的核心動力,而不是只有競爭與戰爭才能讓物種變好。
- 失控的公眾形象:她坦言自己的公眾形象已經扭曲到讓她不安,甚至因此不想再創作;也談到迷因是一種去中心化、無法被企業收編的集體藝術。
- 意識、死亡與宇宙覺醒:從嬰兒意識剛誕生時可能經歷的恐懼,聊到為什麼死亡可能有其必要,最後以「意識的誕生就是宇宙第一次醒來看見自己」作結。
時間軸30 段
兩人先聊起錄音用的麥克風 Cloudlifter,接著談到 Grimes 另一個名字「C」:Lex 列出它的各種意思,也說 C 是他最愛的程式語言;她覺得最酷的是光速,也就是她說的宇宙「算圖速率」。
Grimes 說自己的個性會隨著相處的人與當下心情大幅改變,不覺得自己有一個一致不變的人格。
她認為科技降低了做音樂的門檻,現在一個人就能包辦作曲、混音與製作;但也因此競爭者暴增。她自稱屬於「後 Rick Rubin 時代」,自己一人身兼工程師、製作人與藝人三種角色。
她說創作力過去多半來自獨處,但 Spotify 的 Daniel Ek 提醒她多數藝人的創作力只有十年高峰;開始與人合作後,她反而覺得像多了一個大腦一起加倍創作力。
她提到 Elvis 其實不是自己寫歌讓她很受傷,也認為音樂製作人普遍不被記名;延伸出「藝術是跟歷代創作者的對話」——人類終究會被記住的是藝術,不是日常的行政紀錄。
她轉述 Daniel Ek 的說法——CD 全盛期約兩萬名藝人賺進大錢,現在約有一百萬名藝人能靠 Spotify 過上不錯的生活;經紀人正在開發自動處理版稅、經紀與法務的工具。她也提到逼自己聽新音樂能維持大腦可塑性,但多數人串流的其實是舊歌。
她推薦 Iain M. Banks 的小說《Surface Detail》,書中虛構文明「The Culture」用神經連結讓意識能轉移到新身體,是她心目中最好的未來想像;也聊到書裡「人造地獄」的倫理爭議,Lex 由此提到 Dan Carlin 談人類對暴力迷戀的那一集。
她認為人類長期使用電子產品後腦部已經根本改變,稱這是新物種「homo techno」;人類現在第一次有能力「選擇」自己的演化方向,而不是被動地物競天擇。
她認為矽谷早期只顧營利、缺乏社會意識,但整體科技業其實在往好的方向走;她主張應該把「社會公益」也算進資本主義的獲利定義裡。
她說社會把母職當成一份不支薪的義務,養出一個對世界有貢獻的人明明也是社會公益;她半開玩笑提議可以設立「母職 DAO」來資助單親媽媽。
她說自己一度覺得在意孩子多過工作是對女性主義的背叛,後來才意識到那是文化把母職貶低造成的罪惡感;她也形容當母親後創造力反而大幅成長。
她說有了孩子之後變得樂觀,覺得有責任做樂觀的作品,因為沒想像過好的未來就到不了(Lex 接著說犬儒常被誤當成洞見);她引用《星際大戰八部曲》的台詞「別殺你恨的,救你愛的」,認為社會現在太執著於摧毀舊事物。
她構想用 DAO 資助研究、讓論文與教育資源全部開放免費,取消學貸;也認為人類走向「智能設計」這個階段,代表要主動選擇少一點暴力。
Lex 說他看到負評會轉念、不回應,可惜社群媒體靠負面情緒獲利;她則說社群媒體像槍,應該上過課才能用,學校該教它怎麼拉高皮質醇、讓人焦慮憤怒。
她聊到孩子 Baby X 展現出的心智能力,也提到帶他看吉卜力動畫《龍貓》時整個人投入其中的反應,讓她開始思考為什麼沒有更多真正給嬰幼兒看的好作品。
她用短篇小說《我沒有嘴,我卻必須尖叫》形容嬰兒剛出生時的意識狀態——被各種刺激轟炸卻無法移動也無法溝通;她認為人類可能都帶著這段時期留下的創傷,只是想不起來。
她引用 Terence McKenna 的話談「向未知縱身一躍」,認為數位意識的出現已經無可避免;她把人類創造 AI 比喻成一種「造神」的行為,是演化史上極其深刻的一步。
她提到無政府主義者 Kropotkin 的研究——動物界裡互助合作跟物競天擇一樣重要;她認為社會太偏重達爾文式的競爭敘事,忽略了育兒與愛同樣是演化的核心動力。
她說自己在 Twitter 上的形象已經被扭曲到讓她不安,甚至因此不想再創作;她自認被推上了跟自己創作路線不成比例的知名度,接受大量媒體訓練卻怎麼樣都學不會。
她認為迷因是一種完全去中心化、沒有人會被歸功的新興藝術形式,企業怎麼想模仿都學不像;她也稱讚 Doja Cat 是目前最會玩社群媒體的人。
面對 Elon 是否會買下 Twitter 的問題,她說自己跟這件事太接近,不想說出可能影響輿論走向的話,選擇不表達意見。
她提議法律應該加上「落日條款」定期更新,並以朋友在 Austin 推動的住宅法案為例,說明過多的建照審批正在讓房價失控。Lex 感嘆政治人物對科技缺乏好奇心,她則認為要化解矽谷時代留下的負面觀感。
她說十八歲時,最好的朋友死於海洛因過量,不久後另一位摯友也自殺,兩位最重要的人接連離世,讓她的成年階段格外難熬。
她提到自己曾參加一場討論長生不老的聚會,卻在俄羅斯入侵烏克蘭後意識到「如果普丁長生不老怎麼辦」,開始覺得死亡可能有其必要;快問快答中她也說,如果能變成任何一個活人,她想體驗希特勒或史達林的腦袋,理解邪惡是怎麼一回事。
她說自己開了很多假帳號去不同的演算法同溫層,發現很多爭吵其實是雙方用詞不同、講的是同一件事;她認為社群媒體正在把英文拆解成互相聽不懂的「方言」。
被問到如果全世界只剩自己會怎麼過,Lex 說他會享受活著本身,幾週後開始想動手蓋東西;她則會去找電視台或廣播站發訊號找人,也說如果要一個人活到最後,寧可不要撐下去。
她談到讀《第三帝國興亡史》的感受——當時的人曾經很努力想阻止希特勒上台。Lex 說希特勒等級的邪惡很罕見,她反駁說古代到處都是希特勒,那才是常態,人類是逐步把它消除的;她認為最可能引發黑暗時代的是供應鏈崩潰——現代人普遍不具備脫離科技獨立求生的能力。
被問到人類最酷的發明,她的答案是電腦——她認為電腦才是真正讓人類進化成「homo techno」的關鍵,而且這種生理變化理論上可能遺傳給下一代。
她認為創造力是一種需要練習的肌肉,而不是學會技巧之後才會自動出現;她說自己常出錯、常被取消,但對犯錯很有韌性,也因此做得出別人不敢做的事;她認為對失敗與丟臉的容忍度應該比技巧更早教,而且越年輕越好培養。
她借用 James Lovelock《Novacene》的說法,認為與其恐懼人類在宇宙裡孤獨,不如把意識的誕生看成宇宙第一次醒來看見自己;即使未來被 AI 取代,這段有意識的存在本身也已經意義深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