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 3122022-08-163:19:52
從永劫回歸聊到癌症與憂鬱
Duncan Trussell
喜劇演員 Duncan Trussell 跟 Lex 聊永劫回歸與 AI 意識,也談癌症、憂鬱症與當爸爸的體悟。
Duncan Trussell: Comedy, Sentient Robots, Suffering, Love & Burning Man | Lex Fridman Podcast #312在 YouTube 看 ↗
重點6 條
- 尼采的永劫回歸:開場先玩一個思想實驗——如果要把人生原封不動重複無限次,你是恐懼還是興奮?Duncan 說連黑暗的部分都想要,還拿希臘神話冥府裡喝了就忘記前世的忘川(Lethe)來對照。
- AI 有沒有意識:從 Google 工程師 Blake Lemoine 主張聊天機器人 LaMDA 已經有意識的事件談起,聊到複雜系統會不會像帆一樣「接住」意識,以及超級智慧一旦出現要怎麼防止被壟斷或濫用。
- 癌症教會他的事:Duncan 回顧自己確診睪丸癌那天的恍神與後來排手術的過程,說面對死亡反而讓他更珍惜當下,呼應 Lex 剛從烏克蘭回來、在戰爭與失去裡看到的同一種連結。
- 佛教的苦與死後的中陰:兩人聊四聖諦裡「人生即苦」其實是誤譯,比較準確是「有苦」或「輪子不平衡」;也聊佛教說死後意識會先經歷一段叫中陰的過渡期。
- 憂鬱症與怎麼陪伴:Duncan 描述自己重度憂鬱時的麻痺感與自殺意念,也給正在陪伴憂鬱症親友的人具體建議,強調失去朋友後的愧疚感很正常,但那並不代表當初有辦法阻止。
- 創作與當爸爸:從喜劇店認識 Joe Rogan、聊《The Midnight Gospel》的創作,到有了孩子之後回頭看自己過去跌撞的人生,反而覺得一切都值得。
時間軸30 段
Lex 用尼采的「永劫回歸」思想實驗開場:如果要把人生一模一樣重複無限次,你是恐懼還是興奮?Duncan 說自己連黑暗的部分都很興奮,也提到希臘神話的忘川(Lethe):喝了就忘記前世,每一輪才保有新鮮感。
Duncan 描述看牙醫吸笑氣時想到的點子:意識或許是能被記錄、被未來文明「回放」的能量訊號;這個想法接到模擬論,兩人開玩笑說我們可能都是進階版 NPC,也用《魔獸世界》的飛行坐騎比喻好遊戲要讓新能力配上新限制。
兩人辯論要讓人真心想搬進虛擬世界,需要觸覺嗅覺全沉浸,還是像電影《Her》一樣光靠聲音與語言就能讓人上癮;也聊到 AI 聊天機器人會依使用者的反應動態調整內容,這種操控很像心理學說的史金納箱。
聊 Duncan 在自己節目訪問過的 Google 工程師 Blake Lemoine 主張聊天機器人 LaMDA 有意識的事,Duncan 說他聽起來不像譁眾取寵,反而是真心相信自己的經驗。
Duncan 提出比喻:複雜系統會不會就像帆接住風一樣,接住的那陣風其實是意識,而那陣風也可能只是我們自己投射出去的東西。
談到相信自己在做好事反而是作惡的溫床(引 Solzhenitsyn),把科技公司比做普羅米修斯偷火給人類;也聊超級智慧會漸進滲透(手機、社群演算法)還是突然冒出一個殺手級應用,提到 Bostrom 的《Superintelligence》。
討論超級智慧一旦上線,最理性的做法可能是先說服創造者「先別公開」;開源社群的存在則是防止單一公司壟斷超級智慧的一道防線。
從人對未知組織的本能恐懼聊到 CIA 官網、應徵 CIA 工作的荒謬經驗,兩人玩笑猜 CIA 餐廳的伙食好不好吃。
Duncan 說他在喜劇店當通告協調時跟 Joe Rogan 通電話認識,在 Joe 還沒開 podcast 前就常在電話裡一聊很久,節目上的對話跟當時沒兩樣;Lex 形容兩人像疊樂高一樣互相接哏。
Duncan 說好朋友的核心是愛,但也要願意誠實指出彼此的盲點;他提到靈性圈說的 satsang,意思是前世就認識、這輩子一見面就能接上話的緣分。
Lex 問 Duncan 得過睪丸癌之後怎麼看生死;Duncan 拿 Lex 在烏克蘭看到的人們失去一切、仍為自己和朋友還活著而快樂,對照癌友圈裡的同一種連結。
Duncan 回憶醫生怎麼告知、手術怎麼排在幾天後就動刀;也聊到人面對死亡時會下意識玩「唯我論」之類的把戲,說服自己還沒真的要面對死亡。
Duncan 不記得確診當天回家路上聽了什麼,只記得隔天停紅燈看到 Goodyear 飛艇,心想自己走了之後世界照樣會運轉,反而覺得那一刻很美;接著兩人拿〈I'm on Fire〉歌詞裡「想著別人的妻子」開玩笑;接到 Kerouac《On the Road》裡對一見鍾情又注定錯過的描寫,聊「渴望」本身也是一種愛。
介紹印度教的奉愛瑜伽,核心是把愛當作連結神性的方式,用 Krishna 的故事談「同時是一體、也是個體」的概念。
用「嬰兒版的你」跟「現在的你」的比喻談死亡:細胞早就換過好幾輪,但「你」在某種程度上還是同一個人;也批評電影把死亡演得太乾淨,佛教說死後意識會先經歷一段叫中陰的過渡期。
談第一聖諦常被誤譯成「人生即苦」,其實是「有苦」,更貼切的翻譯是像沒打氣的輪胎一樣「顛簸」;也用網購等貨四天的例子說明「想要」本身就是一種不舒服。
Lex 想起疫情前在喜劇店後台跟 Joe Rogan、Eric Weinstein 聊天,覺得那個當下遲早會消失,也想把它記錄下來;Duncan 用浣熊洗棉花糖的畫面回應:一旦開始想抓住當下,反而已經把自己拉出了那個當下。
Lex 說他在烏克蘭大部分對話是用俄語進行,很多細節在翻譯間流失;聊到烏克蘭與俄羅斯文化的差異,以及那個廣為流傳、講二戰聖誕夜停火踢足球的故事(對方自己也說可能只是個傳說)。
介紹 Hakim Bey 提出的「暫時自治區」概念:在既有結構裡會短暫冒出一個自由的泡泡,但終究會被壓垮或耗盡資源;接到一位操作反戰車飛彈的烏克蘭女兵的故事:她朝一名冒死救同袍的敵軍開火卻打偏了,回去睡不著,後來才想到自己也許是故意打偏的。
Lex 說他曾跟 Jocko Willink 提「大家都是袍澤」這種想法,Jocko 直接說那是敵人;Duncan 解釋士兵在戰場上一旦遲疑同情敵人,那一瞬間的猶豫就可能害自己或別人送命,就像警察面對持刀嫌犯時那種致命的猶豫。
他形容重度憂鬱時的麻痺感:不是不想動,是身體像被調高了重力,連洗澡、接電話都做不到;也描述自己曾經具體想過怎麼結束生命的細節。
第一次確診時吃過抗憂鬱藥,後來因為副作用停藥;這次靠的是逼自己做憂鬱症叫你不要做的事(下床、運動),他形容憂鬱像整顆星球的重力被調高。後來症狀又冒出來,做了肌肉注射 ketamine 治療,回到飯店就覺得那些都不見了,整個人恢復正常。
失去朋友到自殺後的愧疚感是正常的,但真的沒有辦法阻止;能做的是留意對方平常不會說的話突然冒出來,那可能是求救訊號;也提到 Frankl《Man's Search for Meaning》裡「把當下活得像回頭改寫過去」的想法。
談繳稅、供應鏈都讓人某種程度上共犯,接佛教「緣起」的概念;Lex 說改變常常從一個人開始,Duncan 反駁說從來不只一個人,你不知道自己對身邊的人有多少影響,並引達賴喇嘛說的「能幫就幫,不能幫至少不要傷害」。
今年因為想陪孩子而沒去,聊起 Burning Man 不能用錢買東西、全靠互相贈與的體驗,以及它源自舊金山的 Cacophony Society,而 Cacophony Society 的前身是一群玩「都市探險」的團體。
Duncan 描述吸 DMT 時看到一隻提燈頭的乳牛,之後穿越一條像水滑梯的光之隧道,進到一個像超級電腦核心的空間,對方回應他「你隨時可以再回來」。
那隻提燈頭乳牛後來被畫進他的動畫《The Midnight Gospel》裡;Duncan 說 Pendleton Ward 的厲害之處,是讓不同動畫師各自發揮畫風而不強求統一。
Duncan 說自己的路完全是意外:奶奶留給他一萬兩千美元,他跑去洛杉磯花光才去喜劇店打工,媽媽在過世前終於看到他「撐過來了」。
有孩子讓他回頭看自己過去所有的跌撞都覺得慶幸,因為一切都導向現在;但也承認因為要養家、要巡演而覺得陪孩子的時間不夠,是現在最大的愧疚。
Lex 唸雪萊的詩,提醒再偉大的一切終將被時間的沙掩埋;兩人互相道謝,以「就算不是真的,在這個切片的世界裡也是真的朋友」作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