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 3152022-08-272:31:52
Magnus Carlsen 談棋王之路與退賽理由
Magnus Carlsen
世界排名第一的 Magnus Carlsen 剖析兩次棋藝巔峰、為何不再衛冕世界冠軍,以及讓他心理當機的最痛一敗。
Magnus Carlsen: Greatest Chess Player of All Time | Lex Fridman Podcast #315在 YouTube 看 ↗
重點6 條
- 兩次巔峰與棋風轉變:Magnus 說自己在 2013–14 年與 2019 年各有一次巔峰,兩個階段依賴的強項不同——早年他覺得開局打不過對手,只能靠年輕的體力撐過冗長的對局;2019 年那次則靠開局準備,找引擎漏看的點子讓對手意外,把局面帶到自己比較熟的地方。他認為自己的直覺一直比同代棋手好一點,計算深度反而不是最強項,短線計算與整體評估才是。
- 不再衛冕世界冠軍:他把不再挑戰世界冠軍的原因歸給「怕輸」而不是「不愛贏」——輸掉世界冠軍代表要背著「前冠軍」的身分過好幾年,壓力遠大於一般巡迴賽。他也批評現行賽制局數太少、單局時間太長,容易讓弱一點的棋手靠深度準備與防守撐成平手。
- AlphaZero 帶來的震撼:Lex 轉達 DeepMind 執行長 Demis Hassabis 的提問,問他第一次看到 AlphaZero 下棋的感受,Magnus 說當時大受啟發,因為機器願意犧牲子力去換取一種難以言喻的位置優勢,那種下法完全不像傳統引擎。他也強調人類在頂尖棋藝上早就輸給機器,這件事對他來說從來不是心結。
- 2016 年對 Karjakin 的第八局是他最痛的一敗:他在局勢明明佔優時決定多冒險,結果局勢逆轉那刻整個人「當機」,賽後跟團隊喝酒排解情緒——這是他歷屆世界冠軍賽唯一一次這樣做。他形容那種感覺是差點因為自己的愚蠢,把頭銜輸給一個程度遠不如自己的人。
- 表現優化的各種實驗:他提到食物中毒導致睡眠不足、體力全無時反而讓他下得更有創意,只是精準度會下降;也提到 2012 年世界超快棋賽因食物中毒狀態不佳,靠喝了幾杯酒放鬆後連贏八場、拿下亞軍。他強調這些都只是特殊狀況下的權宜之計,不是常態做法。
- 成長背景與對棋藝之美的看法:他回憶 11 歲以下挪威錦標賽奪冠是生涯最有成就感的一刻,那時才發現自己可以在這件事上很厲害;也開玩笑說父親教他最多的是「只要棋贏了,其他都好說」。談到什麼是美的棋局時,他說最理想的狀態是對手猜得到你接下來每一步,卻依然輸掉比賽。
時間軸29 段
Lex 拋出足球與籃球的 GOAT 問題暖場。Magnus 力挺 Messi,說他的全能是難以比擬的強項;談 Jordan 對 LeBron 時,他坦言答案常因心情而變,但整體傾向用數據判斷,並認為 LeBron 的數據終有一天會超越 Jordan。
Magnus 分析自己在 2013–14 年與 2019 年的兩次巔峰:早年開局打不過人,靠年輕體力撐過冗長對局;2019 年則靠開局準備找引擎漏看的點子讓對手意外,把局面帶到自己比較熟的地方。他認為自己的直覺向來比同代棋手好一點,短線計算與整體評估才是真正強項。
他覺得腦中的棋盤大概是二維的、沒什麼顏色,一次只存一個盤面,算到分支太多時會忘記、得重算;長考 30 分鐘多半代表卡關,10 到 15 分鐘才是真正有效率的思考時間。
談上一屆世界冠軍賽第六局(后對車、馬、兩兵的殘局),他說當時已知那是理論上和棋的殘局,靠的是保持專注、找最佳擺子位置,最終仍拿下勝利。
Kasparov 時代靠團隊人力與早期電腦優勢找開局新意;如今引擎普及讓大家起跑點拉平,現在流行的是刻意下「半虛張」的次佳著法,誘使對手犯錯又不至於真的處於劣勢。
團隊研究會用 Leela 與 Stockfish,但他自己盡量少看引擎,因為不完整的引擎知識有時比完全不知道還糟;對戰時更依賴對「人」的判斷——對手下出意外的一步,通常代表那步不是好棋。
Lex 轉達 Demis Hassabis 的提問,Magnus 說第一次看到 AlphaZero 下棋大受啟發,機器願意犧牲子力換取難以言喻的位置優勢,下法完全不像傳統引擎;人機對決在他進入頂尖棋壇前就已經是人類輸了,這從來不是他的心結。
他聊到 Fischer Random Chess(Chess 960)與 Kramnik 推廣的無易位西洋棋,覺得隨機起始局通常對稱布局比較安全,但變體本身仍不如傳統西洋棋耐玩。
他把 FIDE 等級分 2900 設為目標,坦言以現在 2861 分的實力要達成希望渺茫,主要是拿來督促自己別鬆懈;他也說世界冠軍賽帶來的是怕輸而非愛贏的動力,因為頭銜已成身分認同的一部分,一旦輸掉就得背著「前冠軍」過好幾年。
他批評現行賽制局數太少(12 到 14 局)樣本量不足,加上長時間局讓弱一點的棋手能靠深度準備與防守撐平,主張應該增加局數、縮短單局時間,讓比賽更貼近純粹的棋力比拼。
他解釋自己原本要在上屆賽後就宣布不再衛冕,但新星 Firouzja 的崛起點燃了鬥志,他很想在世界冠軍賽跟 Firouzja 交手,因此決定先公開講出來;Nakamura 公開質疑他是玩假的,最後 Nakamura 在最後一輪落敗、沒能晉級,但他表示那時早就決定不下了。
他認為 Ding Liren 整體棋力略勝 Nepomniachtchi 一籌:Nepo 在短線計算上是怪物、速度極快但深度有時不足,近來開局準備也進步很多;Ding 準備沒那麼扎實,但對子力失衡與局面動態的理解非常出色。
他談到 Karjakin 因公開支持俄羅斯入侵烏克蘭被取消候選人資格,提到現任 FIDE 會長雖是俄羅斯人、與克宮關係密切,但他本人對是否該禁賽沒有強烈立場,只是不喜歡因為言論本身去禁人。
他認為如果對手不知道是在跟他下,會下得好很多,因為很多人面對他時下得更保守,自己也會利用對方的猶豫爭取更大空間;要從棋認出對手是誰,他覺得每人大概 20 局會很有幫助。
2016 年對 Karjakin 的第八局,他在明明佔優時決定多冒險,結果在局勢逆轉那刻整個人「當機」,賽後跟團隊喝酒排解——這是他歷屆世界冠軍賽唯一一次這樣做;他形容那是差點因為自己的愚蠢輸掉頭銜給程度遠不如自己的人。
他描述比賽日的理想作息:晚起、比賽期間一天吃兩餐,賽前不吃太重、少碰甜食,讓血糖穩定;也聊到食物中毒讓他睡眠不足、體力全失時反而更有創意,只是精準度會下降,並提到 2012 年世界超快棋賽靠食物中毒後喝了幾杯酒放鬆,結果連贏八場拿下亞軍。
他過去常靠踢足球、打網球放鬆逃離棋盤,疫情後身材走樣才重新找回運動習慣;他也坦承自己幾乎不做刻意練習,主要靠讀棋書培養直覺,而不是規律做習題訓練。
他解釋當年拒絕讓 Kasparov 當教練,是因為不喜歡那種結構化的功課方式;也回憶 13 歲時對戰 Kasparov 兩負一和,坦言當時很緊張;他以那盤和棋為榮,但覺得有點噱頭,也不滿兩盤執黑都輸得毫無抵抗,對 Lex 提的「傳承」說法持保留態度。
他認為 Fischer 的論點在於巔峰期領先幅度最大(1970 到 72 年 20 連勝);Kasparov 贏在跨世代的長期稱霸;自己的論點是五次世界冠軍賽全數不敗、且在引擎拉平戰場後仍維持世界第一長達 11 年。他仍認為 Kasparov 因長期稱霸略勝一籌,但明確表示不把風格計入 GOAT 的評判標準。
他說生涯最滿足的一刻,是 2000 年拿下 11 歲以下挪威錦標賽冠軍——那是他第一次確定自己在同齡層裡是最好的,也是他真正「上鉤」愛上西洋棋的起點。
他形容理想的美感是對手猜得到你接下來每一步,卻還是輸掉比賽;比起單一棋子,他更在意棋子之間能不能互相配合、形成和諧的整體佈局。
他坦言自己的建議未必適合所有人——他的成功建立在天分加上著迷(obsession)的組合上;談到 YouTube 西洋棋內容時,他點名 GothamChess、Botez Live、St. Louis Chess Club 等頻道,笑稱父親唯一完整看完的西洋棋影片是 agadmator 的。
他講了一個關於父親自創開局的故事——父親從沒學過很多開局,卻自己摸索出一套變化(把 Ragozin 換成白方來下),他後來拿來當白方開局並小有成果,問起的人他都說這叫「Henrik Carlsen 變化」;也提到父母原本希望他念書找份正職,直到他開始靠比賽真的賺到錢才放手。
被問到棋藝思維能否套用到政治,他說下棋教會他在有限時間內做出有根據的猜測;他也批評很多政治決策明知是錯的還硬做,棋手反而懂得「讓對手自己輸」,不用每件事都出手。
他稱讚劇組把棋下得很準確,也找到他從沒見過的真實對局與局面;他認為主角 Beth Harmon 的棋風在劇中從偏攻擊性一路發展成「全面型」,這種風格轉變恰好也呼應他自己的成長軌跡。
他說兩者最能互通的是「不讓過去的決定綁架接下來的判斷」;但坦言自己撲克玩得虛張太多,對下注策略與碼量控制還沒真正研究透徹,更多是享受賭博本身的刺激。
他認為「好玩」的重要性一直在增加;Lex 反駁說禁止某件事反而會讓它更好玩,他補上高壓政權下喜劇反而興盛。Lex 接著提出 Elon Musk「最有趣的結果最可能發生」與迷因擴散的看法,Magnus 覺得有意思、不是不可能。
他坦言職業棋手的生活本質上是孤獨的,因為輸贏都只能怪自己;談到感情,他說自己現在沒有穩定的對象,但不特別焦慮,傾向先把生活過好,愛情自然會在對的時候出現。
被問到人生意義,他說人生顯然沒有意義,人類只是偶然存在於此、終將結束,但這不妨礙它依然是件美好的事,還是可以追求讓自己快樂的目標;結尾他也坦言上場前其實有點「冒牌者症候群」,擔心自己配不上 Lex 的聽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