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 3202022-09-142:15:36
一戰如何打造監控國家與宣傳機器
Christopher Capozzola
MIT 歷史學者 Capozzola 談一戰如何催生美國的監控國家與宣傳機器,這些教訓為何沒能阻止今天的黨爭與選舉造假爭議。
Christopher Capozzola: World War I, Ideology, Propaganda, and Politics | Lex Fridman Podcast #320在 YouTube 看 ↗
重點6 條
- 戰爭是體系逼出來的:Capozzola 認為一戰不是幾個意外事件的結果,而是前一代的軍備競賽與帝國殖民擴張早就把戰爭的引信點著;他把責任歸給整個帝國體系,而不是單一國家。
- 一場戰爭重新定義了美國公民:《兵役法》要求全體男性登記徵兵,《間諜法》讓政府得以取締反戰言論,兩者一起把「當美國人」跟「效忠國家、準備上戰場」綁在一起,戰後衍生的監控機構多數留了下來。
- 宣傳海報開啟了媒體動員的時代:「山姆大叔指著你」海報 1916 年先以雜誌封面出現,隔年變成徵兵海報,Capozzola 視它為聯邦政府第一次大規模動用大眾媒體向公民提出要求。
- 一戰的教訓沒有被學到:他認為戰敗後德國的怨恨政治替納粹鋪路,美國沒有加入國際聯盟也替下一場戰爭埋下伏筆,凡爾賽和約同時想維持帝國體系又要拖垮德國,兩個目標互相矛盾。
- 當代的分裂多半是黨爭,不是社會分裂:他認為美國修辭上確實對立,但遠不如南北戰爭時期分裂;選舉「造假」的指控背後,真正的訴求其實是「我的聲音沒被聽見」,他也認為美國選舉制度根本上健全可靠。
- 歷史學家的任務是保留複雜:無論是評價 Dan Carlin 的說書式歷史,或討論該不該採訪爭議領袖,他反覆強調要先弄對事實,再靠同理心理解一個人為何那樣做,不要用單一解釋去簡化整段歷史。
時間軸26 段
他認為與其說一戰是 1914 年夏天一連串意外事件引爆,不如說前一代的軍備競賽與殖民擴張早就讓戰爭一觸即發,責任該算在整個帝國體系頭上。
1914 年秋天德軍在法國受阻後,雙方開始挖壕溝,戰爭陷入僵局;多數傷亡來自砲擊而非步槍或機槍,工業革命的產能被直接轉用在戰爭上。
美國民眾其實很快就從新聞照片與戰地報導感受到戰爭的慘烈;主持人以自己造訪烏克蘭的經驗補充,離火線越遠,戰爭就越容易被感受成像電影一樣遙遠的事。
美國原本可以置身事外,卻在 1917 年因德國無限制潛艇戰擊沉美國船隻而參戰;威爾遜靠「不參戰」連任,最後仍選擇對德宣戰。
「山姆大叔指著你」海報 1916 年先以雜誌封面出現,隔年變成徵兵海報,Capozzola 認為它標誌著聯邦政府第一次大規模動用大眾媒體。
《兵役法》要求所有男性登記,兩千四百萬人登記、近四百萬人服役;登記靠的不是聯邦執法,而是鄰里之間的社會壓力。
《間諜法》讓政府得以取締妨礙徵兵的言論,監控範圍從郵局擴大到財政部與司法部;聯邦預算與軍隊規模在戰時暴增,戰後雖回落卻從未回到戰前水準,Capozzola 認為軍工複合體真正鎖死要到冷戰才發生。
他認為兩者類比並不精確,真正對照一戰的可能是 1911 到 1913 年巴爾幹的區域衝突;教訓是別讓體系僵化到自動升級成大戰。
南北戰爭是美國人打美國人,跟一戰時領袖與平民的關係完全不同;他也提到二戰因為有猶太大屠殺才有清楚的善惡敘事,一戰始終沒有,才被美國人淡忘。
德國戰敗後的怨恨政治替納粹鋪路,美國沒有加入國際聯盟也留下隱患;威爾遜主導的凡爾賽和約既想維持帝國體系,又要拖垮德國,兩個目標互相矛盾。
對於「英國袖手旁觀就能避免一戰」這類假設,他認為歷史多重因果、很少真的取決於單一偶然事件,但希特勒是少數真正無可替代的個人。
談論那本講納粹德國嗑藥的爭議著作,認為它是理解第三帝國的一扇窗,但不能拿藥物解釋一切。
談 Dan Carlin 的歷史 Podcast,認為不必有歷史博士學位才能講好歷史,重要的是先把事實弄對、再說故事。
愛國心是情感,國族主義則是相信彼此共享一項計畫;美國傳統上偏向包容性的國族主義,但也有排他仇外的版本,那才是危險所在。
Capozzola 認為一戰最大的教訓是人命不廉價,各國以為投入更多士兵與物資就能解決政治問題,結果沒有,承受代價的永遠是普通人。
談到阿富汗與伊拉克戰爭時,他提到每一顆炸彈都在計算軍事效果,卻很少計算會催生多少仇恨;雷根與戈巴契夫能降低核武風險,是因為兩國民間運動在背後推了他們一把。
他認為美國在修辭上確實對立,但遠不如南北戰爭時期分裂;真正加劇的是兩黨的超級黨派化,而不是社會本身的分裂。
他認為美國選舉制度基本健全可靠,雙方喊「造假」時,真正的訴求其實是「我的聲音沒被聽見」;歷史上確實有干預選舉的案例,但那不等於整個制度不可信。
他認為美國人比媒體消費的內容更聰明,即使只看單一立場的新聞台,閱聽人心裡有數;他也不認為回到二十世紀中期只有三家電視台的年代是解方。
Twitter 沒有改變「美國公民是什麼」,但讓公共討論更吵、更去中心化;依服務條款封鎖川普有其依據,但也可能激化支持者的怨恨。
他不覺得 2024 年會是平靜的一屆選舉,也不確定川普是否會再度參選;他認為初選制度本身偏好選出黨性更強的候選人,而不是選民口中常說想要的溫和派。
他認為理解一個人需要同理心,歷史學家很少能訪問到希特勒或史達林是一種遺憾;他不覺得該用「不跟他們對話」來表態,重點是事後仍要跟其他史料交叉核對。
不必等到火星殖民才能實驗更直接的民主形式,排序複選、參與式預算都是可以先嘗試的方向,外交與軍事決策目前最缺乏民主參與。
他的著作《Bound by War》談 1898 年美國入侵菲律賓,菲律賓人為殖民他們的美國打仗;1986 年馬可仕被人民力量革命推翻,雷根政府選擇不出手挽救這位冷戰盟友。
他選林肯,因為他兼具道德品格與政治手腕;也提到杜魯門離任時評價很差,後來卻被歷史證明做得比當時所有人以為的都好。
他建議年輕人要比眼前處境更樂觀,因為放棄的人才是真正的輸家;談到生命意義時,他認為歷史學家與宗教都在講人類共同經歷的故事,除了戰爭與蕭條,還要記得藍莓與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