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 3482022-12-192:06:25
在火山湖裡找外星生命
Nathalie Cabrol
天體生物學家 Nathalie Cabrol 從火星隕石坑的湖泊聊到生命的本質與費米悖論,中間穿插她在安地斯山高海拔火山湖差點缺氧、又遇上地震噴發的兩段真實驚魂。
Nathalie Cabrol: Search for Alien Life | Lex Fridman Podcast #348在 YouTube 看 ↗
重點6 條
- 從火星影像資料走向「什麼是生命」:她的研究生涯從分析維京任務的火星影像資料起步,博士論文寫的是隕石坑裡可能存在過的湖泊;一路做下來,關心的問題從「火星有沒有生命」變成更根本的「生命究竟是什麼」。
- 生命可能是對抗熵的方式:她引用熱力學角度的生命理論,主張生命本質上是宇宙用來對抗亂度增加的一種機制;她甚至把語言的結構(字母、音節、單詞)拿來類比生命分子的組成(原子、RNA、DNA),說兩者是同一種碎形規律。
- 費米悖論與影子生物圈:她懷疑外星文明或許一直都在,只是人類的偵測方式太受限;「影子生物圈」假說更進一步,主張地球上可能就藏著一套跟已知生命完全不同的生化系統,只是現有的檢測方法認不出來。
- SETI 被幽浮汙名拖累了幾十年:她澄清 SETI 研究所做的是尋找地外生命訊號,不是調查幽浮;但幽浮的民俗色彩讓政府幾十年不敢公開資助地外文明搜尋,直到最近才出現轉機。
- 高海拔火山湖兩度差點要命:一次自由潛水時乾式防寒衣灌進空氣,缺氧到眼前發黑;另一次攀登途中遇上 7.8 級地震與鄰近火山噴發的疑雲,全靠團隊多年訓練撐過去。
- 喪夫之後,「給明天一個機會」:她談少年時期一度有自殺念頭、今年八月剛過世的丈夫,以及這些經歷如何變成她持續探索與熱愛生活的理由。
時間軸30 段
她的科學生涯從分析維京任務的火星影像資料開始,博士論文研究的是隕石坑裡的湖泊——因為當時影像解析度太差,隕石坑是唯一看得出「窪地」的地形。
望遠鏡時代一度以為火星像地球一樣有運河文明;維京號登陸後傳回的生物實驗結果太模糊,讓 NASA 決定要先搞懂環境,才談得上找生命。
生命與環境會互相改變彼此,氧氣就是生命留給地球大氣的印記;如果地球所有生命都消失,幾億年後還會留下什麼痕跡,是她思考尋找火星生命線索的起點。
小行星、彗星帶來組成生命的原料,同時也帶來破壞;泛種論主張生命的原料(甚至生命本身)可能經由天體在星際間散播。
L 談的不是文明能活多久,而是能不能被偵測到;文明從雷達螢幕上消失,可能是自我毀滅,也可能是進化到融入宇宙背景,她甚至半開玩笑猜過暗物質。
生命目前有 123 種定義,卻沒有一種真正被公認;她引用熱力學理論,認為生命的本質是對抗熵,語言的結構跟生命分子的組成其實是同一種碎形模式。
恆星世代與元素起源決定了「找像我們的生命」是合理策略;她認為簡單生命(藍綠菌等級)在宇宙裡應該很普遍,複雜與智慧生命才稀有。
複雜生命的躍進要靠大滅絕推動;行星在銀河系裡的位置也是關鍵,離中心太近容易被彗星撞;雪球地球事件後常接著出現演化大躍進,原因至今不清楚。
土衛六的碳氫化合物湖可能藏著完全不同的生化系統;如果生命的本質真的是對抗熵,整個宇宙都可能滲透著生命,只是「複雜的樣貌」會很不一樣。
Lex 舉 AlphaZero 與蛋白質摺疊反駁「AI 只是工具」;Cabrol 認為工具終究是人類延伸出的認知能力,還沒到讓她擔心的地步。
她說人類其實是跟科技共同演化,而不是跟環境;兩人對「社群媒體是不是把人跟環境隔開了」看法不同,一個說是斷開,一個說是多了理解環境的工具。
宇宙學與天文生物學的突破讓她抱有希望;但兩人也為「以前的人比較有道德底線」這句話起了爭執,她提醒當年同時也有超過一億人在中國與歐洲被凌虐或殺害。
如果我們不是宇宙裡唯一的生命,宇宙在統計上就該是「滿的」,滅絕本身就是生命這個過程的一部分;德雷克方程式的 L 問的是文明能不能被偵測到,不是活多久,文明會誕生、消亡、遷徙或轉型。
外星文明為什麼遲遲沒出現?她半開玩笑說也許意識本身就是外星生命的一種形式;影子生物圈假說主張生命可能起源過不只一次,只是現有方法認不出來。
外界常把 SETI 研究所誤會成調查幽浮的機構,其實是在找地外生命的訊號;幽浮的民俗色彩多年來讓政府不敢公開資助地外文明搜尋,直到最近才有轉機。
兩人辯論科學家該把大眾對幽浮的好奇心當包袱迴避,還是當一道浪順勢帶到嚴謹科學上;她說自己選擇衝浪,但拒絕靠幽浮民俗賺錢。
找訊號只是歷史起點,現在的工作涵蓋系外行星、天體生物學,德雷克方程式裡幾乎每一項都有研究所的人在做。
2002 年起把安地斯山的高海拔火山湖當成早期火星的替身;因為對加壓氣瓶有非理性的恐懼,她乾脆練成自由潛水員,藉此避開要背氧氣瓶。
為了在湖底待更久改練水肺,用軍規等級的再呼吸器裝備、呼吸純氧避開減壓病,還接受了長達三個月的訓練。
乾式防寒衣灌進空氣讓她浮不上來,前後試了五次才浮出水面;缺氧到眼前發黑,那一刻天空在中午看起來滿天星斗。
那一刻她感覺自己跟水、跟火山之間沒有界線,原本帶著的問題突然都不重要了,是一種很難用語言形容的平靜與連結感。
她從小在水裡就覺得自在,三歲那年趁父母沒注意直接潛進湖裡;NASA 的遠征訓練把風險分成綠、黃、紅三級,紅色是「天災」等級,遇到了只能認。
攀登途中遇上 7.8 級地震,鄰近的活火山疑似要噴發;整隊靠無線電判斷煙的顏色與風向決定去留,脫險後腎上腺素退去整個人癱軟。
那些極端環境裡的微生物撐過了 35 億年,靠著開關不同的防禦機制適應強紫外線與高鹽;帶回實驗室培養幾代之後,這些機制又會重新開關。
尼安德塔人太徹底適應了冰河期的環境,氣候一變就撐不下去,智人卻撐過來了;她也提到自己保持的高海拔潛水紀錄,是後來才知道破了的,從沒特意去追。
早期火星環境跟早期地球很像,但火星失去磁場後地表生命撐不下去,可能退到地下水層存活;要驗證這件事,得先學會「變成微生物」去想像它真正需要什麼。
有些藍綠菌住在半透明岩石縫隙裡,既能行光合作用又擋掉致命紫外線;她主張在火星布一批小型氣象站,才抓得到微生物尺度真正在意的環境資訊。
少年時期經歷過一段低潮,認真想過自殺;後來一次差點淹死救人的經驗,讓她體會到不管有沒有找到答案,都要給明天一個機會。
她跟相差 44 歲的丈夫相知多年,他從不被年齡定義自己;丈夫今年八月過世,她說得靠自己反覆提醒自己「往前看、相信生活」這句他教她的話。
對火星的好奇跟對地球的責任感同時變深;身為讓地球正經歷第六次大滅絕的物種,她認為現在正是該用智慧扭轉局面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