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 3692023-04-043:34:58
雨林獵蟒人的生死與信仰
Paul Rosolie
保育者 Paul Rosolie 談在亞馬遜徒手擒蟒、與未接觸部落擦身而過的驚險,以及一支意外爆紅的影片如何救了他的保育組織。
Paul Rosolie: Amazon Jungle, Uncontacted Tribes, Anacondas, and Ayahuasca | Lex Fridman Podcast #369在 YouTube 看 ↗
重點6 條
- 雨林是安全感的來源:Paul Rosolie 從小有閱讀障礙、待不住教室,反而在森林裡找到平靜;18 歲那年飛到祕魯,從此把亞馬遜當成家,跟原住民嚮導 JJ 一家人建立起深厚情誼。
- 水蟒研究可能成為生態指標:他在野外親手抓過 80 多條水蟒;團隊嘗試採集組織樣本,看水蟒能不能用來追蹤非法金礦的汞如何透過食物鏈汙染整條河流生態系。
- 一次電視節目差點毀了他的信譽:23 歲時他答應 Discovery 頻道拍攝《Eaten Alive》,片方卻竄改片名與剪輯內容,讓觀眾以為他真的要被蟒蛇吞下肚,播出後他遭科學界與動保團體同聲抨擊,一度自我放逐到印度。
- 一支手機影片扭轉了他的處境:亞馬遜大火現場讓他情緒潰堤,隨手用手機錄下崩潰畫面上傳社群,意外被大量轉發,後來一位企業家主動出資,讓他開始成立巡守員計畫,如今保護超過五萬英畝雨林。
- 他把盜獵者、伐木工變成保育者:比起譴責這些人,他選擇提供另一條生路——用生態旅遊、巡守員的薪水,取代他們原本靠砍樹、挖金礦才能養家的收入。
- 對氣候議題,他選擇只做能證明的事:面對氣候變遷的龐大爭論,他坦承自己不是氣候科學家,寧可把力氣放在能親眼見證、能量化的具體破壞(漁場枯竭、雨林退縮),而不是參與抽象的末日論戰。
時間軸32 段
18 歲那年因為讀書不順、渴望冒險而輟學,存錢飛到祕魯,第一腳踏進雨林就徹底著迷,把童年偶像 Steve Irwin 的處世哲學當成自己的準則。
與印地安原住民家族深入雨林打獵,體會到馬達壞掉、河水暴漲這種無可爭辯的事實,比人類世界的一切辯論都讓人心安;也談到極限求生時出乎意料的平靜,以及荷索紀錄片裡「神若存在,是在盛怒下創造這片土地」的那句話。
從珍古德打破「擬人化」禁忌的研究談起,舉一隻斑鳩故意靠近他躲避老鷹的例子;也描述嚮導 JJ 光憑腳印、蝴蝶群聚就能推理出美洲豹剛喝過水的驚人追蹤能力。
JJ 的父親 Santiago Duran 是叢林傳奇人物,曾取下電鰻的「發電神經」植入自己前臂;臨終前告訴兩人,想找巨蟒就要去「Boyo」(蟒蛇棲地),那裡後來成了他們口中的「漂浮森林」。
水蟒從兩呎長的幼蛇一路吃到能吞下貘的頂級掠食者;他回憶第一次在漂浮森林裡遇見一條約 25 呎的巨蟒,徒手撲上去抓住牠,看著牠滑入黑暗中消失。
他認為蛇從不主動攻擊,響尾蛇搖尾、眼鏡蛇立起都只是在說「別逼我」;在印度處理一條誤闖廚房、11 呎長的眼鏡王蛇時,當地抓蛇人判斷牠其實只是口渴,餵水後就自己離開。
第一次協助抓一條 16 呎巨蟒時,蛇的軀幹瞬間纏住他的手腕與脖子,他說再晚 15 秒整個肋骨就會被壓垮,幸好 JJ 及時趕到解開;團隊後來也用水蟒體內累積的汞含量,研究金礦汙染如何透過食物鏈擴散。
亞馬遜西部有大片雨林被非法金礦挖成沙漠,礦區有武裝人員看守,連警方都不敢進入;他也提到曾說服一名礦工放下採礦,改開生態旅遊小屋維生。
23 歲時他答應 Discovery 頻道拍一支「測試水蟒能不能吞人」的節目,片方卻偷改片名與剪輯,讓觀眾誤以為他真的打算被蟒蛇吞掉。
節目播出後他被科學界與 PETA 同時抨擊,收到死亡威脅,Jimmy Kimmel 甚至公開拿他開玩笑,他自我放逐印度半年;用「青蛙與蠍子」的寓言形容自己不怪片方,那只是他們的本性。
一次雨林大火現場讓他情緒潰堤,用手機錄下崩潰畫面,一個月後上傳 Instagram,隔天就爆紅、跑了三週新聞台,之後 Joe Rogan 也轉發了;後來加拿大企業家 Dax Dasilva 主動聯繫,資助他成立巡守員計畫。
一次獨自遠征時,一頭美洲豹半夜貼近他的頭嗅聞氣息,他形容那份能量反而讓他重新找到方向感;也談到獨自遠征只帶吊床、頭燈、三天糧食、魚鉤與開山刀,以及看 JJ 割下自己腳跟的老繭當魚餌的求生術。
19 歲那年照顧一隻孤兒食蟻獸期間染上 MRSA,臉部整片化膿到睜不開眼,他躺在河邊寫下給父母的告別信,最後搭上一艘滿載獵物的伐木工船回到鎮上,飛回紐約住院隔離,打了五天抗生素點滴。
JJ 教他用當地植物處理傷口與人肉蠅寄生的感染,遠比西藥有效;他也回憶花了好幾週撫養一隻孤兒巨食蟻獸幼崽 Lulu,牠會用 11 吋長的舌頭鑽進他的鼻孔叫他起床。
他在印度與半野生象群同住時,見過母象走向一位連同伴都還不知道懷孕的人、用鼻子探她的肚子,也見過象群只喝井水不喝河水的挑剔;還有一頭沒有象牙、無法融入族群的公象 Dharma,半夜會鬧脾氣討香蕉吃。
他認為人類的獨特之處在於徹底改造了地球環境;談到人類最酷的發明,他選「飛行」,因為飛到雲層上方會整個改變視角;Lex 補充,能仰望星空本身就會激發人類探索。
他直言亞馬遜裡真正危險的不是美洲豹或蟒蛇,而是人類;未接觸部落曾用弓箭活活殺害試圖靠岸的伐木工,這種暴力的根源可以追溯到橡膠熱時期外來者對原住民的奴役與屠殺。
他曾獨自深入接近未接觸部落的領域數週,某夜醒來發現帳篷外圍了 27 隻黑凱門鱷,只因為前一晚沒把吃剩的魚收好。
一次因為驕傲大意讓凱門鱷咬傷了手;也提到老虎與座頭鯨數量回升的保育成功案例;最後回憶自己曾在河流盡頭真的看見部落成員持弓對峙,嚇得狂奔三小時逃回下游。
他認為未接觸部落跟任何人一樣,只是擁有我們不懂的狩獵與醫藥知識;也提到攀爬樹冠層尋找無名物種,以及親身測試子彈蟻叮咬——那種痛會讓全身神經系統瞬間警報。
他認同亞馬遜過去確實存在被低估的古文明遺跡,但反對「整個亞馬遜生態系其實是人造花園」的說法,擔心這種論述會被拿來當作繼續開發雨林的藉口。
Lex 推想人類消失後,文明痕跡多快會被抹去;他舉 Hiram Bingham 找到被叢林覆蓋的馬丘比丘為例,相信亞馬遜樹冠下可能還藏著更多失落的遺跡。
他認為探索未知雨林最終仍得靠人力深入,但前提是不能為了滿足好奇心去打擾、甚至傷害本來就只想被留在原地的部落。
他講起父親是英文老師、小時候聽來的馮內果故事:太空旅人選擇留在能行善之處、不隨隊友離開;Lex 則相信銀河系裡存在上千個曾經或正在存在的外星文明,只是彼此距離太遙遠難以接觸。
他坦言如果宇宙裡真的只有地球這顆行星有生命,那種處境就像出門健行三天只帶一根火柴一樣讓他不安;但他更傾向相信,多元的生命形式遠比人類獨強的宇宙來得美麗。
他認為多數人跳不出人類的框架,日常裡忘了身邊還有其他物種、忘了生命是生態系給的;Lex 歸納成「你夢想的外星世界就在地球」,他說對他來說是這樣。
談到機器人與 AI 是否可能擁有意識,他坦言完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個問題;Lex 則擔心意識很容易偽裝,未來人類可能愛上這種機器,連結甚至比真實伴侶還深;也第一次正面談起氣候變遷在亞馬遜的親眼見證。
他坦言自己不是氣候科學家,寧可挑一件能證明、能測量的事去做;認同 Jordan Peterson 對「一律說成生態末日」的疑慮,也欣賞他開始探索動物智慧;Lex 則認為 Peterson 太專注人類心智,忽略了其他生命的智慧。
他邀請 Lex 一起到雨林待五天、完全斷網地生活;也分享器材防水的心得——他不特地烘乾相機,反而讓設備隨環境自然適應濕度,以及如何抓拍到數千隻蝴蝶群聚河灘的奇景。
他區分盜獵者與負責任的狩獵者,提到由退伍軍人組成的 VetPaw 在非洲一座狩獵保護區反盜獵、守護黑犀牛,保護區本身則靠獵殺老弱的非瀕危動物籌措經費;他自己也認為親手獵殺、吃下一整年的肉,比工廠化養殖更誠實。
他強調死藤水只能在雨林裡由薩滿主持,任何在城市裡自稱做過的人都是騙自己;他形容自己那次經驗強烈到像宇宙被拆解,漂浮在沒有形體、沒有名字的意識空間裡,醒來後喜極而泣。
他說自己每天都在想「為什麼我們會在這裡」,期盼這一切不只是偶然;訪談尾聲兩人約定有機會要一起前往亞馬遜雨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