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 4242024-04-052:43:13
被封殺兩次的喜劇演員談以巴
Bassem Youssef
埃及喜劇演員 Bassem Youssef 談他如何從沉默到挺身評論以巴衝突,以及自己在埃及兩度被封殺、遠走美國重新開始的故事。
Bassem Youssef: Israel-Palestine, Gaza, Hamas, Middle East, Satire & Fame | Lex Fridman Podcast #424在 YouTube 看 ↗
重點6 條
- 決定挺身而出:10 月 7 日事件後他先是嚇到不敢發聲,直到受不了媒體只呈現單一敘事,才在三度拒絕後接受 Piers Morgan 專訪,這場專訪成了他這波爆紅的起點。
- 權力不對等是核心論點:他反覆強調討論以巴議題不能忽略雙方在軍力、國際奧援與媒體話語權上的懸殊差距,主張該被檢視的是握有權力的那一方,不是全體人民。
- 從埃及紅到被封殺、逃亡美國:他的政治諷刺秀先後惹惱穆斯林兄弟會與軍方,兩度被停播,2014 年連夜搭機離開埃及,此後在美國重新從零開始跑單口喜劇。
- 科技讓殺戮變得更抽象:從無人機、AI 生成攻擊目標清單,到大眾自己把臉部資料上傳社群平台,他認為螢幕與演算法讓人對遠方的死亡越來越無感。
- 批評以色列不等於反猶:他主張反猶主義有自己的歷史根源,跟以色列政府的作為是兩回事,認為政府把兩者綁在一起,反而讓猶太人更不安全。
- 拒絕當受害者:不管是被扣留審訊、被跟蹤騷擾,還是被撤掉超人的角色,他都刻意不公開訴苦,因為他不想靠博取同情維持存在感。
時間軸25 段
主持人拿「巴勒斯坦裔妻子談判停火」開玩笑破冰;他回顧 10 月 7 日事件發生當下自己嚇到不敢出聲,直到受不了媒體單一敘事,三度拒絕後才接受 Piers Morgan 專訪,形容那 33 分鐘像在打一場硬仗。
面對「如果你是以色列你會怎麼做」的提問,他引用記者 Gideon Levy 目擊救護車在檢查哨被攔一個半小時、以及一位猶太裔大屠殺倖存者「壓迫者要先讓自己失去人性」的說法,主張以色列握有權力的一群人把巴勒斯坦人當次等人看;被問是否誇大,他把範圍收斂成「握有權力的人」。
他唸出 2024 年 2 月到 3 月間、短短四週內在西岸遇害的多名孩童姓名與年齡,包括坐在父親車裡被以色列國防軍士兵開槍打死的 10 歲男孩,主張這種日常死亡比加薩戰事更容易被外界忽略。
他引述以色列導演 Yotam Feldman 的紀錄片《The Lab》,主張以色列軍工產業把巴勒斯坦地區當成新武器的實戰測試場;接著把話題拉到殺戮方式的演變,從近身格鬥、大砲,演變到躲在螢幕後面按按鈕。
主持人提到自己去過西岸、也遇過對以色列充滿恨意的難民營工作人員;他認為公開辯論常被「斬首嬰兒」這類聳動說法主導,短時間丟出大量真假摻雜的說法讓人來不及逐一反駁,反而讓真正的死傷數字變得無感。
被問是否還有和平的希望,他引用歐巴馬回憶錄裡「一方有權力、另一方完全沒有」的說法,並轉述一段流出的錄音——Netanyahu 形容美國人「我們掌控八成人口,根本不在乎」;他也反駁「巴勒斯坦人一再拒絕和平方案」的說法,主張 2000 年阿拉法特並沒有真的走出奧斯陸談判桌,是史實被簡化成對巴方不利的敘事。
他提到以色列官員多次公開表態不走兩國方案,並以西岸屯墾區持續擴張、他形容成「切香腸式製造出好幾個小加薩」為例;他也主張哈瑪斯是壓迫下的產物,類比南非種族隔離孕育出非洲民族議會,並提到 10 月 7 日後首波交換人質裡有四分之三是婦女與孩童。
他分享自己買下版權、正在籌拍的電影故事:納粹德國時期一位埃及裔醫生 Dr. Helmy 把猶太女孩偽裝成姪女藏了七年,出獄後還組織網絡救出三百名猶太人。
他批評拜登「沒有以色列,全世界猶太人都不安全」的說法,認為這等於暗示美國猶太人不安全;接著追溯反猶主義從「殺死基督者」的指控、放高利貸招來的怨恨,一路到亨利福特散布《錫安長老會紀要》的歷史。
面對「猶太人只有 1600 萬」的人數論,他主張人少不能當作取走他人土地的藉口;接著指出 1948 年戰爭並非以弱勝強,以色列一方在坦克、飛機與訓練上都更佔優勢,並把整起佔領類比成美國與澳洲的殖民模式:不是打完就走,而是要取代、趕走原本的人。
主持人唸出一則罵他「伊斯蘭納粹」的推文,他笑說這是自己第一次被叫納粹,並細數過去在埃及被扣過的各種帽子:CIA 特務、摩薩德間諜、秘密穆斯林兄弟會成員都當過。
他回顧開羅的童年,家境普通、念貴族私校卻覺得自己格格不入;後來意外迷上莎莎舞、當起舞蹈老師,原訂 9 月 12 日搭機返回埃及,卻在十天前錢花完提前改票,意外躲過隔天發生的 911 事件。
他形容當醫生是「排除法」下的選擇,也是逃避沒錢應付的社交生活的藉口;直到在跑步機上第一次看到 Jon Stewart 的節目,雖然聽不懂內容,卻被那個節奏迷住,種下後來做政治諷刺秀的種子。
他回顧 2011 年阿拉伯之春、穆巴拉克 18 天下台的過程;自己模仿 Jon Stewart 做的 YouTube 影片一夕爆紅,單集觀看數衝到三、四千萬;穆斯林兄弟會執政時期他被檢察總長約談六小時,兄弟會被軍方推翻後,他轉向批評軍方卻兩度被停播,最終在 2014 年 11 月連夜搭機離開埃及。
他坦言逃離埃及後心理創傷很深,甚至希望有顆子彈了結一切;他打給 Jon Stewart 求助,對方勸他「怕什麼,就拿自己在怕這件事開玩笑」,他靠著這個方法在軍方統治下繼續做諷刺節目——拿政府的宣傳開刀而不直接點名;他也認為承平時期的軍隊反而比戰時更危險,因為手握大權卻無處發洩。
移民美國後他形容自己「什麼都不是」,五年前才重新從零開始跑單口喜劇開放麥,用第二語言表演常常搞砸、回家會哭,還有埃及來的粉絲用崇拜眼神看他讓壓力更大;直到 Piers Morgan 專訪之後聲量炸開、各地巡演一路賣光,他半開玩笑說 10 月 7 日的時機點「非常可疑」。
他解釋英文與阿拉伯文說單口喜劇的差異:英文是所有阿拉伯裔觀眾都聽得懂的共通語言,阿拉伯文卻因為 22 種方言互不相通,反而成了分裂觀眾的語言,逼他得用一整段來拆解字詞在不同方言裡的意思。
他說目前不敢回埃及演出,卻願意去約旦、黎巴嫩、阿聯與科威特;接著轉述一位巴勒斯坦裔美國朋友的經歷:西岸 Khosra 村遭屯墾者在臉書上恐嚇,由 Meir Kahane 追隨者共同創立的準軍事組織荷槍實彈包圍。
他認為以色列政府的作為正在傷害全世界的猶太人、讓反猶主義更嚴重;被問到「聖戰」與 Sam Harris 對殉道敘事的批評,他反駁這是雙重標準,任何宗教經典挑著讀都能找出恐怖的段落;最後延伸到宗教的起源,主張謙卑一旦變成「我比你更謙卑」,就會走向自我矛盾的優越感。
他談到原本敲定要演新版《超人》裡一個影射獨裁者的政治性反派,劇本卻在 10 月 7 日之後改寫、角色換人;他一度動怒,後來主動公開解釋,強調自己不想成為導演 James Gunn 被攻擊的理由。
他解釋自己過去被扣留審訊、被使館派人騷擾的經歷從不公開,因為不想靠博取同情維持存在感;接著主張以色列政府正在「消費」猶太人的苦難,把大屠殺記憶拿來合理化對巴勒斯坦人的壓迫;再延伸到美國政治被金錢綁架、真正說了算的是出錢的利益團體,並舉出國防預算浮報的例子(一顆閥門從 329 美元漲到 9000 美元)。
他批評紐約時報等主流媒體淪為特定立場的傳聲筒,卻讓 TikTok 上的公民新聞成了制衡力量,不過也坦言自己曾把 TikTok 密碼交給團隊保管,因為深夜一滑就是兩小時停不下來;他也稱讚 Joe Rogan 把喜劇聖殿搬到德州、讓喜劇演員在那裡有絕對的自由。
他形容 2024 年美國大選是兩個年紀加起來破百的老人對決,主張參眾議員也該有任期限制;接著談到 Navalny 之死延續普丁一貫毒殺異己的手法,並感嘆西方社會的權力鬥爭一樣殘酷,只是包裝得比較體面。
被問到核戰是否無可避免,他認為末日信仰、尤其是相信「以色列建國預告世界末日」的基督教錫安主義,正在把中東推向更危險的方向。
他把希望寄託在年輕世代身上,主張革命不是一次事件,而是一段持續累積覺醒的過程;阿拉伯之春雖然沒有立刻改變政權,但打開了過去不敢公開談論的話題,包括以色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