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weeney 談 Unreal Engine 與遊戲的下一步

跟哥哥借來的 IBM PC 學會 BASIC，自由到誇張的童年讓他把時間全砸在寫程式上。

原本只是想寫個文字編輯器，結果變成遊戲 ZZT，用免費第一集加付費續集的 shareware 模式賣向全世界；他也建議獨立開發者別跟電子藝界、動視這類大廠正面對決，先做一個競爭沒那麼激烈的新類型。

Wolfenstein 與 Doom 出現後他一度停筆半年，後來公司抽出最好的人手一起做 Unreal。

每天中午上工、工作到凌晨兩點，砸 7000 美元買下當年最頂規的工作站來提升生產力。

軟體渲染年代把一個像素摳到 6 個 CPU cycle，這套逼近物理極限的思路後來變成 Nanite 突破三角形光柵化上限的起點。

為了讓美術能用加減幾何的方式蓋關卡，他熬了一次 30 小時，把建構實體幾何的十四種特殊情況全部寫完。

算力不夠即時算每個像素的光，於是把光照結果烤進貼圖，再疊上射線判斷陰影的土法。

看到別家展示的體積霧效果就自己熬夜算出來，事後才知道對方是用 3D Studio Max 假算的；也談到他佩服 Carmack 反覆推翻重寫、不留戀舊程式碼的個性。

從 Unreal 1 的軟體渲染到 UE5 的 Nanite、Lumen，他認為 UE6 最大的挑戰是把單執行緒的遊戲邏輯搬上多核心。

兩人逐段看《State of Unreal》，拆解雪地髒污、篝火濃煙、光線反彈這些即時運算背後疊了多少套系統。

用多台相機的捕捉球拍下不同族群的臉建成資料庫，再靠這個資料庫重建任何一張沒看過的臉，連手機照片都能還原。

光線在場景裡持續反彈染色，Lumen 用不同尺度同時計算再無縫接起來，不用美術逐一設定每盞燈。

好萊塢用 LED 牆取代綠幕、拿下奧斯卡短片獎；他也認為 AI 目前缺的是對整個場景與劇情的理解，該是放大創作者生產力的工具，不會取代人。

他認為非人物件的擬真已經很接近，真正的瓶頸是人；順勢聊到模擬論、量子測量這些沒有答案的哲學問題。

如果模擬人類逼真到能感受痛苦、能害怕死亡，他認為那條線在法律上必須被畫下來，不能被做出來。

metaverse 的核心就是一群朋友能在同一個世界裡玩；Fortnite 最早只是 2011 年一週衝刺做出的「白天蓋堡壘、晚上防殭屍」原型。

大逃殺模式只花四週做出來，但背後是線上團隊花一年把系統從 4 萬併發撐到 1500 萬併發，還一度讓 AWS 把大批伺服器直接運進巴西。

他吐槽玩家在每款遊戲裡都要重建好友名單、重買一次造型，主張該做的是串連身分與跨遊戲通用的服飾經濟，不是硬套加密貨幣。

metaverse 需要比 JavaScript 更安全、更能撐起百萬人共同開發的語言，Verse 把 if、for 設計成能失敗、能回傳多個值的函數邏輯結構。

靠型別系統檢查新版介面有沒有破壞舊版相容性；也提到 1930 年代的 Curry-Howard 對應，說明程式和數學證明其實是同一件事。

用交易式記憶體讓每個物件更新各自在暫存區先跑、事後再檢查有沒有衝突，目標是讓一場戰局塞進遠超過百人上限的玩家。

他算過蘋果、Google 真正的營運成本大約只佔營收 6%，卻收 30% 抽成，還會用拖慢審核這種軟性手段修理不聽話的開發者。

他坦承 Epic Games Store 介面比 Steam 陽春，也解釋為什麼要簽獨佔：不靠獨佔，新商店拿什麼跟已經有全部遊戲庫的老商店競爭。

Google 曾砸大錢付給前 30 大發行商，換取他們不跟競爭對手簽獨佔，這後來成了反壟斷訴訟裡的關鍵罪證。

他認為產業近年的問題就是忘記做好玩的東西；聊到讓兩人印象深刻的《上古卷軸：無界天際》《柏德之門 3》《薩爾達傳說：曠野之息》《碧血狂殺》，也談到 Rockstar 為了品質寧可讓 GTA6 慢慢磨。

他認為文字為主的社群媒體放大了負面情緒，但把人放進共同的虛擬世界裡，反而會自然引出同理心與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