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thony Kaldellis 談拜占庭其實是羅馬

來賓主張「拜占庭帝國」是史學界的誤稱，東羅馬其實是羅馬帝國不間斷的延續，人民也一直自稱羅馬人。

用忒修斯之船比喻羅馬史的連續性；士兵誓詞與婦女的法律地位證明，即使橫跨千年，羅馬人有一套共通的制度身分。

皇帝不斷透過法令與陳情制度，對外宣傳自己勤政、負責、不謀私利，查士丁尼甚至以「不眠」聞名。

羅馬皇帝的正當性不是靠血統，而是靠不斷證明自己配得上這個位置，內戰則是失格皇帝最終的懲罰。

競技場成為古代版的民意調查：群眾歡呼或噓聲，直接反映皇帝施政是否得人心。

212 年一紙敕令把公民權授予幾乎所有自由人，一個世代內，帝國最有權勢的人幾乎全部來自行省。

50 年內 26 位皇帝被殺、瘟疫與惡性通膨同時發生，但來賓強調多數行省的日常生活其實沒有崩潰。

把「太多人想當皇帝」這個問題本身變成解方：找四位可靠的軍人分攤統治工作。

普查全國資產、統一稅制，連義大利都第一次被課稅，農民與士兵被綁在土地與職務上，是稅收工具而非種姓制度。

君士坦丁靠內戰統一帝國，選在歐亞交界的拜占庭故地建立以自己為名的新都。

儘管他殺了兒子與妻子，來賓仍把他列為第一名皇帝，理由是他的決策影響最深遠，建都與皈依基督教都是世界史等級的抉擇。

來賓認為與其說基督教戰勝羅馬，不如說是羅馬的帝國體制收編了基督教，把它變成統治工具的一部分。

排他的教義讓信仰凝聚力更強，卻也同時撕裂社會，聖像之爭正是這種矛盾的縮影。

兩世紀內從兩萬五千人暴增到五十萬，靠的是元老院成員帶著家眷與奴僕大批遷入，以及穀物配給的誘因。

內戰、稅基萎縮加上蠻族接連攻陷行省，形成惡性循環；真正發生的不是西羅馬崩潰，而是帝國重心整個移到東方。

軍事與文官體系分立，文官系統的核心任務是替龐大的軍隊找錢，稅務、司法、外交各自成一套龐大的官僚機器。

沒有家族牽掛的宦官常被拔擢去制衡將領與世家網絡，查士丁尼手下擊敗哥德人的老將 Narses 正是一例。

來賓用「君主共和」形容這個政體：有皇帝卻仍是共和精神，而且因為軍隊幾乎不曾被用來鎮壓百姓，他不認為這是軍事獨裁。

從默默無聞到皇帝，娶了曾是性工作者的 Theodora，身邊聚集一群不看出身、只看才幹的班底。

收復西部失土的同時掏空了東部防線，義大利、南西班牙這些征服地未必划算，來賓認為他在戰略上得不償失。

有學者主張瘟疫殺死一半人口，來賓不同意：當時稅收、司法、多線戰爭都照常運作，看不出社會停擺的跡象。

他靠內戰奪權反而讓波斯長驅直入，之後卻靠突襲波斯本土、聯合突厥盟友反敗為勝，只是這個勝利很快就便宜了阿拉伯人。

埃及、敘利亞、巴勒斯坦相繼失守，君士坦丁堡失去穀倉，人口隨之大幅下滑，帝國靠希臘火撐住海上防線。

一位精明的篡位皇帝靠保加爾盟友、希臘火與艦隊，把阿拉伯大軍困死在圍城之中，是帝國命懸一線後的關鍵一役。

來賓認為這其實只是一小撮皇帝與教士真正在意的爭議，民間並沒有為此上街，只是留下文字的正是這群人。

955 年後馬其頓王朝一路擴張，卻在一個世代後同時遭諾曼人、佩切涅格人與塞爾柱突厥三面夾擊而崩潰。

來賓認為關鍵是 1300 年前後失去小亞細亞，而帝國兩千年來唯一真正的死因就是外敵入侵，從未出現過內部分裂。

統治者持續說服人民自己是為公共利益服務，加上羅馬與正教這套牢固的共同認同，兩者疊加撐住了整個系統。

修辭與行動之間的落差，是羅馬與現代強權都要面對的難題；來賓認為投資讓多數人受益的制度，才是真正划算的做法。

來賓不認同後現代主義否定人性存在的說法，他更認同修昔底德：人性大致穩定，文化只是調整參數。

從狩獵採集、農業革命到工業科技，兩人猜測下一階段可能關於基因工程、腦機介面，而意識或許才是人類最終無法被取代的部分。

來賓認為人類正處在史上數一數二繁榮的階段，雖然挑戰仍在，但整體而言沒有理由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