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是基本的，空間不是

他相信有一個獨立於自己經驗與知識的世界，稱為真實世界；大腦主動加工經驗，但背後仍有東西在。

人跟洞穴裡的祖先一樣好奇，得在資訊不全時快速判斷，所以常錯、也容易騙自己和別人；「對」是離真實世界的準確描述更近一點。

他受一位科學哲學家影響，不相信有「科學方法」；他把科學看成遵守倫理規則的社群，訓練的重點是檢查再檢查。

用伽利略從塔頂丟球為例：同一個實驗，亞里斯多德派和伽利略各有解讀，要靠一整串案例，到 1687 年牛頓才完成轉變。

他認為有一場只成功一半的科學革命，大約從 1890 年代末延續到 1930、1940 年代，奠定了今日科技的基礎；1970 年代初以來的基礎物理沒有類似的成果與應用。

實在論者相信基本層次的每個過程原則上都有完全客觀的描述；Lex 問這是不是就等於決定論，他說可以接受帶有機率的世界；被問到上帝擲不擲骰子，他認為情況可能糟得多，理論可能毫無預警地改變。

他認為意識不會讓事物成真，但實在論能不能容納意識與心智，他說常在想，希望可以，但目前顯然還做不到；談到 Bohr 等創始者不是實在論者，他仍期待人類慢慢逼近真實世界，只是離那一步還很遠。

他認為這是五千年後才回答得了的問題；他欣賞 David Deutsch 的普適性論證，覺得目前進展還不錯。

引朋友 Eric Weinstein 的例子：天才們提了幾百年的行李，沒人想到裝輪子；他讀傳記的結論是運氣、固執與傲慢都有份，但後兩者很容易走偏，愛因斯坦靠的是追問的決心。

相對論與量子論是未完成的雙重革命：量子力學有兩套互相矛盾的演化規則，又跟廣義相對論接不上；他的路線是補完量子力學，而不是把重力量子化。

時空是好用的近似但不基本；他主張時間一路到底都是基本的，事件不斷產生事件，未來並不存在，空間是複雜到一定程度後才湧現的。

量子場論裡的定域性經得起檢驗；愛因斯坦與 Bell 那一版已被實驗否定。Lex 問因果性與放棄定域性是不是關鍵，他說絕對是關鍵一步。

十幾種量子重力的路線各自走到卡關，各派據山頭互丟石頭；他希望大家下山交流，學會說「對，而且」。

他不看好多世界詮釋：據他理解，Everett 自己的機率推導不成功，牛津學者靠決策論重建的版本專家也沒共識；對 Sean Carroll 的做法他自承沒有深入研究。

他引愛因斯坦的做法：進入新領域先找原則，再建模型；他認為現有量子重力路線都只是模型，現在的首要工作是確立原則。

談到《The Trouble with Physics》，他說寫書的本意被當時的爭論帶偏了；接著講一位朋友發現弦論的解多到無法計數而擔心，他也跟著憂慮，於是想找出路。

他從演化生物學借來「地貌」概念，提出宇宙經由後代關係演化出標準模型的參數，並能推出可檢驗的預測。

為了讓弦論不依賴背景而發展的工具，後來變成圈量子重力；他認為把弦和圈分成兩個社群一直都很荒謬。

原本談科學方法的書稿出版不了，改成從弦論故事寫起；他遺憾的是沒把同樣的批評明講在自己的圈子上。

他說年輕人對舊的派系之爭不感興趣；他預告下週在 Perimeter 有一場小型研討會，夏天有一場邀請各路量子重力學派一起參加的大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