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 1292020-10-042:20:17
大腦不反應,只是在預測
Lisa Feldman Barrett
心理學家 Lisa Feldman Barrett 從「大腦持續預測」談起,一路講到情緒怎麼被建構、同理心為什麼耗能,再用身體預算的角度看美國當時的社會撕裂。
Lisa Feldman Barrett: Counterintuitive Ideas About How the Brain Works | Lex Fridman Podcast #129在 YouTube 看 ↗
重點6 條
- 大腦不是被動反應,而是一直在預測:她說大腦被關在黑暗的顱骨裡,只收得到感官資料這個「結果」,得靠過去經驗去推測成因。預測再用實際的感官資料修正,比事事被動反應省能量。
- 三位一體腦是個站不住腳的故事:「底層是蜥蜴腦、上面疊哺乳類情緒、再疊皮質」這套說法,她指出早在 1970 年代的分子遺傳學證據就推翻了。她認為它還讓人對惡行有藉口,也暗示情緒不能是智慧的來源。
- 情緒是大腦用概念現場建構的:她說各種測量都找不到單一的情緒生物標記。她的假說是大腦用過去經驗組出情緒概念,所以同樣叫生氣,有人皺眉、有人笑、有人哭,心跳可升可降。
- 身體預算解釋了很多日常的難受:大腦在預測並調度身體的葡萄糖、鹽和水,入不敷出就會覺得不舒服、坐立難安,拖久了就耗竭。她主張睡眠、飲食和社交連結都是這筆預算的一部分。
- 同理心要花力氣,也不是魔法:對方和自己差距太大,大腦就難以預測對方的感受,她稱為「經驗上的盲」。她認為當時的社會分裂是多重原因疊在一起,其中一環是大家的身體預算已經見底,沒餘力去探索不同的觀點。
- 人是彼此神經系統的照顧者:她談嬰兒要靠他人才能把大腦接線完成,也談孤獨為什麼傷身,這是她對依附與愛的生物學說法。
時間軸26 段
她認為宇宙裡有智慧生命的機率不低,也希望是真的;她刻意培養敬畏感,拿來紓解壓力。
她推測重來一次的物種清單不會一樣,但同樣精采;鳥類的求偶炫耀,她認為除了性擇還有自然擇的成分。
章魚的腦也很了不起;人腦沒有比靈長類該有的大,差別在皮質的規模,讓人能協調合作、蓋出國家與公民這類概念。
她認為迷因論只是修辭;人類獨特的是用文字與想法去調節彼此的神經系統。
從柏拉圖的馬車比喻講到蜥蜴腦,她說這套說法不準確,所以也不實用,還影響了法律與經濟學的人性假設。
大腦不對外界反應,而是不斷預測再修正;反射是代價太高、不先核對就直接執行的預測。
用文昌魚和捕食者與獵物的軍備競賽,說明感官可能是為了控制動作而演化,不是為了意識。
她認為值得談的自由意志,是主動安排新經驗去改寫自己的內在模型,也提到雜訊與概念組合可能是來源。
世界的資料有規律,這些規律替嬰兒的大腦接線;嬰兒需要物理與社會輸入,缺了社會輸入會嚴重受損。
移動身體和學新東西是大腦最耗能的兩件事;隔離、封閉的環境限縮輸入,是有風險的。
回應 Donald Hoffman 的問題:我們的感官確實有限,科學儀器就是用來超越它們,至於現實到底有多玄,是 Lex 接著追問的。
她推測做夢時大腦的模型較不受外界約束;迷幻藥則是把這些繫繩完全拿掉,所以需要嚮導提供感官資料。
西方常見的觀點把情緒當成與生俱來的電路;她說各種測量都不支持,也提到派學生去坦尚尼亞的 Hadza 人做研究。
大腦用過去經驗組出情緒概念,先預測身體內部的變化;同一種情緒是一群各不相同的實例。
從古典範疇、原型到臨時概念,講到物種和貨幣都是靠功能維繫的類別,她把情緒比作貨幣。
各文化的情緒概念差異很大;大人用話語替嬰兒整理這些類別,移居他國的人則要重新適應。
她的 1990 年代取樣研究發現,男女的情緒體驗沒有差別,差別在別人怎麼解讀;並談到 2016 年大選前她寫的投書。
她以自己愛吃碳水、但研究顯示多數動物是為了蛋白質而吃為例,說明可以用研究去校正自己的行為。
大腦沒有相應的概念就預測不出對方的感受;她舉斑駁影像、開刀後光線進得了大腦,卻仍有好一陣子看不見的人,以及醫師對不同患者的誤判。
她從預測的角度談警察執勤的處境,說這能同時體諒受害者與警察;心跳也會影響感官取樣。
她提出身體預算的比喻,說長期的不確定讓人入不敷出;要理解與自己不同的人,需要花力氣探索,而人們現在沒餘力。
她認為分裂有多重成因:睡眠、飲食、社群媒體的模糊感,還有經濟壓力,並非全都能歸於代謝。
她提到讓衝突雙方的青少年對話的計畫(也包括在戰爭中失去孩子的父母),以及她給女兒的建議;善意像替彼此的身體預算存款。
嬰兒靠照顧者調節身體預算,這是依附的生物基礎;孤獨會讓人更早過世,年數她說記不太準。
她以前怕的是痛苦,當了母親之後,怕的是在女兒準備好之前離開,比起自己的死,更怕丈夫走在她前面。
她認為沒有單一的答案,意義是一群實例,有時是創造意義,有時是留下一點好,有時是被世界的奇妙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