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 1652021-03-012:11:56
格鬥家眼中的暴力與哲學
Josh Barnett
Barnett 從尼采談到暴力、國家與戰爭,再說起自己的打鬥人生、對死亡的態度,以及為什麼輸比贏更值得拿來復盤。
Josh Barnett: Philosophy of Violence, Power, and the Martial Arts | Lex Fridman #165在 YouTube 看 ↗
重點6 條
- 從尼采與本真出發:Barnett 說尼采是影響他最大的人之一。他把超人看成不斷奮力超越的過程,而且可能只是暫時的狀態;接著用海德格的「本真」接上去,意思是接受自己不完美,再用自己這塊黏土去創作。
- 暴力是人性的一部分:他認為暴力存在於每個人、每一次互動裡,動物也都從打鬥學起。他吃過苦頭才知道社會想當暴力的唯一仲裁者;另外他也得學會控制用力的程度,並為自己的行動負責。
- 國家一定會冒出來:他說無政府的烏托邦在小規模一定做得到,規模一大就撐不住,會長出國家。他也提出「一單位的自由需要兩單位的責任」。
- 最高的狀態在衝突裡:他說自己人生最高的狀態都出現在衝突之中,那種狀態無法和不在其中的人分享,也不可能一直維持。他說自己接受死亡,並把與尊敬的對手交手看成彼此的敬意。
- 輸比贏教得多:給新人的建議是只為了熱愛而練,不要為了冠軍或錢。他說自己輸掉的比賽大多記得,贏了、輸了都一樣苛刻地檢討。
- 愛神話,也不是唯物論者:他說自己非常喜歡神話,也不是唯物論者,事實與邏輯不足以取代敘事和宗教;聊到最強選手時,他仍主張要看整個生涯,不只看最近一場。
時間軸28 段
Barnett 說尼采是影響他最大的人之一,超人是把上帝與更高理想放進世俗脈絡,是不斷奮力超越的目標;他再接上海德格的本真,接受自己不完美,用自己這塊黏土去創作。
Lex 問善惡是否對應客觀現實。Barnett 說他相信有某些普遍的東西,來自榮格的集體潛意識,以及各文化宗教之間的共通線索(坎伯);他認為這些大多是與生俱來的生物特性,被問到人性本善與否時他說不。
Lex 認為資源充裕時人比較能善待陌生人。Barnett 回說先要定義資源:人真正需要的是食物、水、庇護,還有把這些技能傳下去的知識;人們卻常為奢侈品起衝突,他舉暴動時被搶的是電視和球鞋。
Lex 接著 Barnett 說的亞歷山大圖書館,提到 Rogan 搬去 Spotify 讓他意識到網路上累積的知識不會永遠留著。Barnett 說不保存就會消失,引 Gotch 說他不是發明招式、只是重新發現;他也說 Gotch 與 Billy Robinson 都明白,沒人傳火炬就會熄。
Barnett 的最簡說法是「帶降服技的大學摔角」,大學摔角本來就從 catch 衍生,只是比賽規則逐步拿掉了一些元素;Lex 補充摔角的基本規則與裁判位置。
Lex 問壓制與降服有何不同。Barnett 說把人弄到背朝下,在真實衝突裡幾乎是最危險的位置,他認為柔術的槓桿與破壞平衡概念,就來自這種近身、甚至披甲的戰鬥。
Lex 問從戰爭到有規則的比賽有沒有一條線。Barnett 說所有動物都從打鬥學起,玩耍會退化成輕度暴力;他說真正的 alpha 狼很少打架,而野外的打鬥風險極高。
Barnett 說暴力存在於每個人與每一次互動,也在每一條法律裡;他說自己不是 ancap,並轉述與一位無政府共產主義朋友的玩笑:他會集結最強的人把東西搶走。
Lex 轉述 Michael Malice 的無政府主張,說自己覺得不切實際,但也可能是他錯了。Barnett 認為無政府烏托邦在小規模一定做得到,規模一大就撐不住,國家一定會出現;Lex 之後試著替無政府主義說話,Barnett 則建議去讀 James Burnham 談的管理問題。
Lex 問無效率的國家怎麼往前走。Barnett 說也許要一場大災難才能讓人別再當較差的自己;他認為超過 Dunbar 數字後,社群媒體讓人面對無法正確承受的訊息,並認為這對女性的傷害可能更大。
Barnett 說自己是徹底的資本主義者,在他看來就是自由創造並交易;他提出一單位自由需要兩單位責任。他也批評馬克思和無政府主義者對人的假設,並說讀《葉隱》時發現書裡的人跟今天沒兩樣。
Lex 問到 Ayn Rand,並說自己最近在讀《我的奮鬥》,認為起點是承認希特勒也是人;兩人接著比較希特勒與史達林的差別,以及權力慾的方向。
Lex 問希特勒本來能不能被阻止,兩人談到人會自我欺騙,以及二戰在俄國、美國、歐洲的說法各不相同。Barnett 說 Lex 先前提起 Frankl,他接著談 Frankl 與 Maslow,說苦難是一種創造的力量。
Lex 問人類會不會一直有戰爭,Barnett 說會以某種形式一直存在,運動就是被稀釋的戰爭;他引《Blood Meridian》裡法官的戰爭觀:差別只在賭注多大。Lex 問贏的定義與權力意志,也說自己希望未來多數人是在和自己交戰。
Lex 問起 Gotch。Barnett 說他是 catch 史上最偉大的選手之一;Lex 覺得 catch 賽事談暴力比較誠實,Barnett 也說他對柔術圈宣稱的「溫柔」存疑,因為跟世界冠軍真的對練時就不溫柔了。
Lex 提到有人把憤怒當燃料。Barnett 說自己賽前不緊張,並對選手說每個人要找到自己的最佳狀態;他轉述一位拳擊手催眠消除緊張後反而輸掉。
Lex 提到 Tyson 賽前害怕、進場後變成神的說法。Barnett 說多數人不會因此產生性興奮,他自己在擂台上也沒有過,但他人生最高的狀態都在衝突之中,而且無法與不在其中的人分享,也不可能一直維持。
Barnett 說暴力對他一直很「正常」,並不是在暴力的環境長大,他小時候快樂、好奇。他說被人惹到就會還手,後來才學到社會會嚴厲處罰私人暴力,必須控制程度並承擔責任;競技運動則讓他重新做回自己。
Barnett 說他以十字固(armbar)贏下 Semmy Schilt 後,把對手流到他身上的血抹到手上舔掉,記者很震驚、Dana White 不以為然,他說那不是設計過的。他也說自己能對任何程度的暴力心安,進場後通常不留情,除非刻意讓自己進入能手下留情的狀態。
Lex 問他最自豪的比賽。Barnett 提到與 Semmy Schilt 的重賽,賽前一週食物中毒、對手有七呎高,他仍告訴自己不可能輸;也談到徒手拳擊前夜的心情,說自己百分之百接受死亡。
Barnett 說最想拿出全力的對象是自己尊敬的人,對手會是一起走過這件事的兄弟,輸贏同樣值得敬重;Lex 說這是極端暴力與尊敬並存,兩人也談到戰鬥會讓人露出真實的自己。
被問到史上最強的 MMA 選手,Barnett 說需要更多時間,不能只看近期,要看整個生涯與對手。
Lex 問比賽中的魔幻時刻,以 McGregor 為例。Barnett 說他很懂,但還是會出來戳破這種神話;他非常喜歡神話,也不是唯物論者,事實與邏輯不足以解釋人。
Barnett 說 Pride 可以踢頭、踩頭,早期更有徒手頭槌的比賽,不同規則下的比較很難公平。他說比賽的商業面給了他更多機會,但比賽本身在他看來越來越差;他說不是選手變差,而是同一套規則用太久、打法被摸透後沒有調整。
Barnett 回憶早期的比賽像小說情節:他到愛達荷州參加一場連擂台都沒有的比賽,有人提議乾脆去公園打,對手知道他是誰之後就沒打成;他也說自己第一場正式比賽是 11 天前才接到通知,還在大學裡四處找人切磋。
Lex 請他給起步的人建議。Barnett 說只為了熱愛而做,別為了冠軍或錢;他認為輸比贏教得多,自己無論輸贏都嚴格檢討,也提到一場他至今覺得判決不對的重賽,結論是自己該把對手打到無法爭辯。
Barnett 說《Blade Runner》Final Cut 是他心中最偉大的電影之一,他也偏愛黑暗題材;其他提到《Conan the Barbarian》《Maniac》《Point Blank》《Excalibur》《No Country for Old Men》。
Lex 問生命的意義,兩人笑著停在這個問題,接著互相致意,約好下次一起喝威士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