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成長、怪人與從眾的代價

他說經濟學兼具魔法、藝術與科學：能讓所有人都變好是現代的魔法，模型不精確是藝術，偶爾有命題被證偽是科學。他認為經濟學不會很準，最有用的是幫人問出更好的問題。

Lex 問為什麼至今沒毀滅自己。他認為遲早會，只是機率低；合作才是常態，但偶爾有人做出瘋狂的事。他說官僚體制會篩掉最邪惡的人，也拋出「一百萬美元就能毀掉一座城市」的假設。Lex 另外提到他和父親討論過邪惡的人是否可能同時是天才。

Lex 先講了自己的移民背景。Tyler 認為美國夢大致還在：收入最高的族群是印度裔與伊朗裔，土生美國人的世代流動性他印象中約四十年來持平，但比更早的年代低。他說底層一半人的機會太少。他也談到網路讓英語圈的價值變高，以及美國娛樂與幽默的文化影響力。

他說資本主義字面上是資本財私有，他在多數領域支持，但不認為軍用設備該私有。企業比政府更會創新，最大的企業付最高薪，所以他大致支持。缺點是美國長期的種族問題、對原住民土地的剝奪、生活較不安穩與社群較弱。

他說美國比德國或丹麥更適合當怪人，因為移民本來就是願意離開原處的人。理想的世界是一部分地方創新、另一部分地方保守享受成果。Lex 提到家人說「正常人不會這樣做」。談到 Perelman 拒領菲爾茲獎，他說獎項有腐蝕性，得獎者之後似乎比較不多產。

他認為競爭好不好取決於法律框架，有法治與界定清楚的產權，競爭才會運作良好。領土之爭最該避開競爭；醫療則應該更競爭。他也說「純粹的自由市場」定義不清，因為總要有法律秩序來界定規則，政府要畫出清楚的線，避免變成黑幫掌控的體系。

Lex 描述了無政府主義的主張，問會在哪裡失靈。他不會按下「廢掉憲法」的鈕，但說所有社會在某些方面本來就是無政府的，要做的是把無政府「擠進對的角落」，也不該直接嘲笑無政府主義者。

他說 Rand 對他青少年時期影響很大，認為她把「財富值得推崇」這件事講得最深刻，但身為哲學家他在多數事情上不同意她。他說關鍵是她是俄羅斯人，比表面上更俄羅斯。他也提到智慧在不同觀點的匯合，並舉 Boswell 的《約翰生傳》、Mill 與 Harriet Taylor 為例。

他舉疫情期間的 Amazon、Zoom 與 NBA 的賽季泡泡為例，說大企業在美國史上大致是英雄。Lex 問為什麼大家還是抱怨；他說人的神經質程度偏高，十句好話抵不過一句酸話，網路又讓人看到更多可抱怨的東西。

他說自己很喜歡 Clubhouse，但長期不確定適不適合他：播客的觸及更廣，他又是讀得很快、聽得很慢的人。他認為孤獨感在疫情後仍會留著，Clubhouse 還會繼續提供連結。他也說美國人共同經歷太多，德州與加州不會分家。

他同意 Eric Weinstein 等人說成長已經放慢，但近兩年樂觀了許多：綠能、電池、mRNA 疫苗、瘧疾疫苗、基因編輯。他說 2011 年的《The Great Stagnation》預測停滯大約二十年內會結束，現在覺得會更早。悲觀的一面是新技術常被拿去施暴。

他說「共產主義」像「資本主義」一樣各人定義不同。蘇聯很快變成一套分散而破壞性的誘因，連中央計畫都稱不上；價格被壓低、處處短缺，靠以物易物與請託，謊言越堆越多，最後連精英都不相信這套體制。

他說俄羅斯經濟在 2000 年前後有幾年很強的成長，普丁靠這段時間坐穩，但近年出現連續負成長。他認為結構問題在於經濟、社會與政治權力沒有一致地分配，過度依賴化石燃料。他認為普丁的高支持率對俄羅斯是壞兆頭，人民對他更不滿反而比較好。他也說最有才華的人會直接離開，反而讓體制多撐一代。

他說中國成就驚人，但和日本、南韓、台灣、香港、新加坡比起來仍差得多。他認為中共過去一段時間治理得很好，不確定這個紀錄在權力集中於一人後能維持。他對馬雲被限制的做法覺得「味道不對」，但認為中國會勉強撐過去，不會取代美國。

他說後毛澤東的中共拆掉了鐵飯碗，經濟崛起與福利削弱同時發生；中國有真正的考試式菁英制。談到 UBI，他覺得有道理的是 Romney 提過的「給小孩」版本。疫情前機器人最密集的日本與美國都處於充分就業。他說自動化確實是威脅：新技術對很多人來說更難上手，這是真的社會問題，只是他不確定 UBI 是正解。

他說 Eric 對移民擠壓美國科學家的看法太悲觀，並舉一位來自匈牙利、曾被嘲笑的 mRNA 疫苗研究者為例。他主張給有研究所學位的人綠卡，也提出「對白俄羅斯開放邊界」。在貿易上他支持自由貿易，但疫苗與海軍零件屬於例外。

他說沒人知道貨幣到底是什麼。比特幣取代了黃金原本占據的一大塊位置，他覺得站得住，但不認為會成為主要貨幣，並以 Andy Warhol 和棒球卡作比喻。他說法定貨幣運作得很好，加密貨幣要擊敗它很難；DeFi 的一部分優勢是監管套利，不會長久。

他說那是一場有趣的遊戲，足以讓人玩下去，但不具總體經濟上的重要性，像一種新的電競。他說人看到真正的總體現象時，會把每個小故事都套進去。Lex 說他對群眾的混亂感到不安。

他說網路讓人更怪，有好有壞；多數像西洋棋的冷門開局一樣無關緊要，哪些才是根本的，還沒人知道。他說自己不像 Eric 認為學界完全破產，只是部分破產。他批評第二梯隊學校追著「當小 MIT」的風氣，說平庸被嚴格執行；兩人也都同意「談多元」變成新的從眾機制。他說人文學科的創新已轉到播客等網路上。

他說海軍的資料與多位參議員、前 CIA 局長 Brennan 的說法，讓他覺得值得認真對待。但他認為「排除法」不夠有說服力，推測這些現象不是外星來源；政府則對新信念有一種慣性。Lex 提到 Avi Loeb 研究 ʻOumuamua；Tyler 說他挨了很多批評，這讓他對批評者起疑。

Lex 問人為何渴望創作藝術。他說多數人並不想，大概只有一成左右，他自己年輕時學過吉他，只是想弄懂音樂怎麼運作。他選的是 Michelangelo 的《聖殤》與《大衛像》，認為它們是表現人體情感最好的兩件作品；繪畫方面，讓他最震撼的是 Vermeer 的《繪畫的藝術》。

他說聰明人最大的錯誤，是把當代藝術當垃圾；那是一個要花功夫學的領域，有一群聰明人真的投入其中。他說在當代藝術上他比 Eric 內行，也說小孩反而很容易喜歡抽象畫。

他說最想去墨西哥北部的 Hermosillo：那裡的牛肉乾式熟成到發綠、辣椒品種多、小麥和未經殺菌的乳酪都很好，幾乎沒有觀光客。他也說俄羅斯與美國都是早期冷藏的先驅，讓食物變差，而墨西哥與中國有許多人才投入廚藝。

他說壽司像披頭四的白色專輯，聽起來簡單，其實製作極其複雜。他為壽司師傅覺得難過，覺得他們像是被犧牲的人。Lex 以武術和俄式反覆練習為例，說重複能讓人欣賞細節；他則說自己多半是為了找午餐而到處跑。

他的三個選擇是柏拉圖對話錄、Rand 的《Capitalism: The Unknown Ideal》，以及哈耶克的〈知識在社會中的運用〉。他用銅價上漲為例，說明價格如何把訊息傳給分散的人，並說這很像 AI 問題。

他的第一個建議是找導師，越多越好，壞導師很容易換掉，他自己大學時的導師是史達林主義者，卻是很棒的一年。第二個建議是組小型同儕團體，每天討論共同關心的事，他說很多成就是在小團體裡完成的。

他說愛有好幾層：最底層是演化論的解釋，最高層是詩意的理解，要讀濟慈。Lex 追問他和俄羅斯的關係；他說妻子在莫斯科出生，岳父一週前過世，是從俄羅斯來的。

他說《Born to Run》這張專輯最經得起時間考驗，之後是《Darkness on the Edge of Town》。他看過兩次現場，有點失望，認為他最好的是錄音室裡的作品。Lex 則說在孤獨的時候最能和 Springsteen 連結。

他不常想自己的死亡，說最糟的是不知道人類的故事怎麼結束，他想在臨終前讀到一頁「人類剩下的歷史」。被問到維基百科裡人生意義那一節會寫什麼，他說大概只會放一堆連到其他條目的連結，也不認為有太有意義的通則；Lex 當場去查，真的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