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 1852021-05-203:17:20
沒有自由意志,然後呢?
Sam Harris
Sam Harris 跟 Lex 從念頭怎麼冒出來聊到自由意志、迷幻藥,也談 AI 風險、宗教與 UFO,最後回到怎麼真正活在當下。
Sam Harris: Consciousness, Free Will, Psychedelics, AI, UFOs, and Meaning | Lex Fridman Podcast #185在 YouTube 看 ↗
重點6 條
- 自由意志的幻覺本身也不存在:他的主張比一般的幻覺更根本——不是說自由意志是幻覺,而是連「自由意志的幻覺」這個位置都不成立,因為意識不可能是幻覺(幻覺本身就證明了意識存在),但自由意志找不到任何一種因果圖像可以對應。
- 拿掉自由意志之後,恨意先崩解:恨建立在「對方真的是自己行為的最終作者」這個信念上;一旦這個信念站不住腳,對他人是這樣,對自己也一樣——犯錯之後該留下的是可以改進的訊號,不是拿來反覆自我厭惡的理由。
- 迷幻藥與夢,顯示語言在修剪經驗:他認為語言與概念把經驗修剪掉一大塊,大劑量迷幻藥下,連最普通的東西都可能滿到無法用語言捕捉;他沒試過 DMT,但指出人每晚做夢都能造出極逼真的他人,夢裡的文字每次回頭看都會變。
- AI 風險建立在三個前提上:智能不需要生物基板、只要持續進步終究會超越人類、而且一定存在跟人類無法和平共存的做法;他還推測,做壞的方法多半比完全做對的多。Lex 則比較樂觀,認為 AI 要真正變強必須先深度融入人類社會,這個過程本身會逼出安全機制。
- 他認為最大的威脅是人類連威脅是什麼都談不攏:新冠在他看來是一場失敗的彩排——它已經算溫和,社會卻連它是不是真的、疫苗安不安全都無法取得共識;而技術普及之後,會有越來越多人能設計出蓄意、比新冠更致命的病毒。
- 「生命的意義是什麼」要嘛問錯了,要嘛答案就在當下:他認為答案不是拿到更多資訊,而是在當下投入得夠深,讓這個問題本身失去立足點;冥想對他來說是隨時可以練回這種狀態的方法。
時間軸28 段
Lex 問念頭與意識的起源,Sam Harris 說念頭在主觀上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你不會知道自己下一秒要想什麼,也無法阻止它出現。
談 AI 會不會真的有意識、還是只是表現得像有意識;他認為除非搞懂意識怎麼從物理產生,否則就算機器通過圖靈測試,也無法真正確定它有沒有意識。被問到泛心論,他說自己真的不可知、像在擲銅板,泛心論聽起來也無法證偽。
Lex 借 Ernest Becker 問死亡與意識誰先誰後;他說兩人講的「意識」不是同一回事——對他來說意識只是「燈是亮的」、有東西正在被經驗,這一點不可能是幻覺;自我與自由意志才是可以被看穿的,而這種意識不必等到有語言或死亡的概念才出現。
討論意識會不會是人類發展出的社交工具、要到某個階段才「開燈」;他認為嬰兒在具備語言之前就已經有意識,語言反而可能限制了經驗的豐富程度。Lex 說自己吃過幾次蘑菇,確實有拿掉限制的感覺。
聊 DMT 與夢:他沒試過 DMT,只能轉述 Terence McKenna 等人遇到「機器精靈」的經驗,並指出人每晚做夢都能造出極逼真的他人,不必把那些存在當成心智之外的東西;他還發現夢裡的文字每次回頭看都會變。
從 Donald Hoffman 那集聊到我們認知的現實可能只是全貌的一小部分;他認為唯心論要成立,得額外加上太多說法才能解釋科學為什麼這麼準。
Lex 說宇宙也許像物理引擎,人類只懂其中極小一部分;他深有同感:人跟黑猩猩差距沒那麼大,真正懂專業的只有一小群人,他自己學 C 就撞牆;他引 Max Tegmark 的說法,演化從沒逼我們正確理解現實;就算人類只懂 0.1%、懂的一半還是錯的,他也不意外。
Lex 幫他那集 podcast 的立場做摘要:自由意志是幻覺,連「自由意志的經驗」本身也是幻覺;Sam Harris 確認這個說法,並說這比一般的幻覺更根本:自我感至少真的被經驗到,自由意志卻是越仔細看,越發現經驗裡根本沒有它——你不知道下一個念頭、下一個意圖從哪裡來。
他說不相信自由意志之後,最直接的效果是恨意失去了立足點——恨建立在「對方真的是自己行為的最終作者」這個信念上,而這個信念站不住腳。
Lex 請他區分意識、自我、自由意志三種「幻覺」;他說意識不可能是幻覺,因為任何幻覺本身就證明了意識;自我要看指的是哪一種。中間岔到機器人:他擔心的是真的造出會受苦的心智,說造一個地獄再放進會受苦的心智,比任何有名的大屠殺兇手都糟。
他說人們以為擁有的自由意志,是「自己是騎在馬上的主角」這種自我感的另一面;概念上拆解很簡單——基因、大腦、過去 54 年的環境都不是自己造的;Lex 提到他說過文化像作業系統,他用文法規則與吃到狗肉的反胃說明,很多心智內容根本不是自己產生的。
Lex 提出分散式運算節點的比喻,問那個節點是不是真的在做選擇;Sam Harris 同意節點確實在執行動作,但那不是人們以為自己擁有的那種「本來可以選擇不一樣」的自由意志。
他說自由意志跟「鬼」這種主張不一樣:鬼至少可以想像要有什麼證據才能說服他,自由意志完全找不到任何一種因果圖像可以對應。
Lex 說放下自由意志能讓人更有同理心;他說這不代表不能自衛,但最終你面對的都只是自然之力;他也坦承,如果家人被殺,聽他講 90 分鐘自由意志也不可能就把兇手看成跟灰熊一樣;真正的基督式寬恕,入口就是認清沒有人是自己造就自己的,差別只在運氣。
Lex 說自己常靠自我厭惡推動;他認為該放掉的是後悔帶來的痛苦,不是後悔本身的功能;犯錯之後該留下的是可以改進的教訓,不是拿來反覆自我厭惡的理由。
Lex 拿 Elon Musk 處理危機時的沉著當例子;Sam Harris 的解讀是 Musk 長期活在「隨時有火要救」的商業模式裡,一般人的生活預設不是這樣,意外才更容易讓人措手不及。
談有名之後怎麼不讓自我跟著膨脹;他說自己的聽眾很特別:不管談川普、覺醒文化還是自由意志,只要講了有分量的話,就有大約一半的聽眾反彈,這讓他很難自我膨脹。
Lex 說他不喜歡「haters」這個詞,也提到 Joe Rogan 幾乎不看留言;Sam Harris 說自己現在也照這個建議,很少看留言,Twitter 只用到以前的百分之五,偶爾因此錯過好文章。他怕的不是被罵,而是在網路上泡太久,會把那種演給觀眾看的憤怒當成人的真面目——現實裡遇到的人大多很好。
Lex 從他跟 Rob Reid 做的那集問起:人類最大的威脅是什麼?他說最大的威脅是更上一層的:人類連威脅是什麼都談不攏。新冠在他看來是一場失敗的彩排——它已經算溫和,社會卻連它是不是真的、疫苗安不安全都無法取得共識;而技術普及之後,會有越來越多人能設計出蓄意、比新冠更致命的病毒。
Lex 問他是不是也跟 Elon Musk 一樣覺得開發 AI 等於「召喚惡魔」;Sam Harris 列出三個前提:智能不需要生物基板、只要持續進步終究會超越人類、而且一定存在跟人類無法和平共存的做法;他還推測,做壞的方法多半比完全做對的多。
Lex 認為 AI 要真正變強,必須先深度融入人類社會,這個過程本身會逼出安全機制;他同意爆發式的進步會發生,但覺得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他拿自動駕駛舉例:就算是減少車禍死亡這麼明顯的好事,工程師怎麼調整「非撞不可時撞誰」,也可能做出帶偏見的演算法,可能是無意的,也可能是故意的;Lex 回說那是人的問題,不代表會一步跳到 AI 失控。
他說自己跟 Jordan Peterson 的分歧在於:Peterson 認為傳統信仰是重要的智慧庫,動它有風險;他則認為好的部分可以留下,但沒有必要繼續哄自己或孩子相信不是真的事。
他提到當時媒體報導美國情報單位很可能對國會承認,有些飛行物看起來不像人類的技術;他說如果真的發生,這會是很奇特的處境,只是擔心大家已經太分心,接不住這個消息。
他說柔術容不下唬爛,也沒有運氣可言,懂跟不懂的差距一上墊就知道;他希望我們對世界的理解更像柔術,該拍墊認輸的時候就認輸,而科學運作得好的時候就是這樣。Lex 說柔術是他少數能讓自我保持謙卑的地方。
Lex 提到他跟太太 Annaka Harris 一起做的那集,接著問愛在人生裡扮演什麼角色;Sam Harris 認為愛在根本上是對另一個人的幸福有深切的投入,Lex 則提出自己的比喻——愛像兩隻企鵝互相依偎取暖,抵禦生命本身的苦難。
他認為我們一定會造出看起來愛我們的機器人,但它們那一端實際發生什麼仍是問題;一旦機器人徹底走出恐怖谷、又比人聰明,要騙我們就會像西洋棋一樣,人類再也贏不了。Lex 懷疑愛不像下棋,他澄清自己講的是被操弄的可能。
對最後一題「生命的意義是什麼」,他說這要嘛是問錯了問題,要嘛答案就是對當下投入足夠的注意力,讓這個問題根本問不出口:真正的答案不是拿到更多資訊,而是在當下投入得夠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