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黑猩猩暴力到智人的自我馴化

人跟黑猩猩比，臨場衝動性攻擊少了兩三個數量級；但事先計畫的集體攻擊，人類跟黑猩猩程度其實很接近。

1974 年首次觀察到黑猩猩結夥埋伏、獵殺鄰近群體落單的個體，證明勞倫茲「只有人類會蓄意殺同類」的說法錯了。

珍古德堅持只記錄具體的行為次數、不急著下結論，累積夠久的數據才敢談黑猩猩的「個性」與「友誼」。

岡貝有隻黑猩猩小時候被珍古德抱過、學會人類其實很脆弱，長大後成為暴力份子，甚至殺過一個人類嬰兒。

Wrangham 讀博班時在岡貝目睹第一起黑猩猩殺嬰事件，那次衝擊讓他此後專注研究黑猩猩的暴力行為。

黑猩猩身上出現同樣的好戰心理後，很難再說戰爭純粹是近代文化的產物；狼群獵殺鄰近狼群也是類似模式，甚至造成近半數成年狼隻死於狼群互殺。

借歷史學者 Dan Carlin 提出的 Painfotainment 概念，討論人類是否仍殘留對觀看集體殺戮的興奮感，只是現代社會難以承認。

Wrangham 認為智人約在三十萬到四十萬年前開始被自我馴化：Beta 雄性結盟殺掉想稱霸的雄性，篩掉衝動攻擊性強的個體。

從戰爭中的性暴力，談到伴侶間的長期性脅迫，認為兩者背後都跟男性想維持支配關係有關。

談成吉思汗、史達林、毛澤東，認為這些人不見得天生病態，而是爬到權力頂端、被意識形態說服後，才把殘酷正當化。

從人類的部落心理談起，討論雄性結盟、部落對立這種特質，對物種整體來說究竟是助力還是該被淘汰的缺陷。

相互保證毀滅之所以有效，恰好符合「不想在打不贏的架裡受傷」這種演化心理；但地位失衡累積得越久，之後的衝突就越慘烈。

若生殖科技讓女性不需男性也能生育，理論上可以選擇不再生男嬰；Wrangham 半開玩笑地說這樣世界會更和平，但也承認這只是空想。

人類同時是少數會有計畫集體殺害同類的物種，又是臨場衝動攻擊壓到最低的物種，這正是《The Goodness Paradox》書名要講的矛盾。

直立人開始睡在地面而不是樹上，體型與腸道也明顯變小，Wrangham 認為只有學會控制用火，才解釋得通這些變化。

煮熟的食物更好消化，把原本要花大半天咀嚼的時間省下來，多出的能量與時間，才讓腦有本錢愈長愈大。

要合謀殺掉稱霸的雄性，得先確認彼此信得過，這種信任需要語言才能建立，語言與合作因此彼此強化。

大猩猩最早分家，黑猩猩與倭黑猩猩後來因剛果河隔開；倭黑猩猩是唯一自我馴化成功、社會明顯比黑猩猩溫和的近親。

棲地被農業與人口成長蠶食幾乎無法逆轉，能做的是把僅存的保護區經營到讓保育在經濟上也划算，例如提高生態旅遊的收費。

從宇宙為何存在聊到死亡是不是一種暴力，Wrangham 說死亡是淘汰次佳解的方式，但也坦言自己還沒準備好離開這場派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