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 2302021-10-144:06:06
砲兵老兵的戰場創傷與重生
Kelsi Sheren
加拿大砲兵退伍軍人 Kelsi Sheren 談阿富汗戰場創傷、軍中用藥失當與自殺念頭,以及愛如何救了她。
Kelsi Sheren: War, Artillery, PTSD, and Love | Lex Fridman Podcast #230在 YouTube 看 ↗
重點6 條
- 選炮兵是被擋下步兵之後的次選:Kelsi Sheren 想上第一線,卻被以體型太小為由擋在步兵門外,才轉去炮兵;她也解釋步兵、裝甲、炮兵在阿富汗戰場上各自扮演什麼角色。
- 戰友被 IED 炸死,是整段訪談的核心創傷:她鉅細靡遺描述那次行動——爆炸、在交火中衝進去收殮遺體,一件一件搬回安全處。她說自己就是從那一刻開始「斷線」,對塔利班的恨意也是從那天生出來的。
- 軍隊處理創傷的方式,本身就是傷害的一部分:出事之後她被開了大量藥物,卻沒人告知帶她的班長,結果她曾在該衝去操砲時因藥效昏睡。她認為軍中文化讓人不敢承認自己撐不住,因為一旦通報就等於斷送再次部署的機會。
- 她曾有六年每天都想自殺:退伍之後她說那段時期「活著比死更難」,撐下來的理由是當時交往、後來成為丈夫的 Brady。後來她靠大麻慢慢戒掉十種精神科藥物,2021 年初又在退伍軍人組織 Heroic Hearts 安排下做了三夜的 Ayahuasca 儀式。
- 創業變成她的復健方式:她從在自家餐桌上做珠寶開始,一路做成 Brass in Unity 這家珠寶太陽眼鏡公司,把利潤導向 Heroic Hearts、Honor House 這類退伍軍人組織,理念是把錢直接送到真正在做事的人手上。
- 她把加拿大 2021 年的撤軍講得很難聽:她說政府只派不到 70 人到現場、還提前撤走,自己則動用退伍軍人與現役人脈,協助一個曾在阿富汗政府部門工作、參與起訴塔利班成員、被列在名單最前面的九口之家逃出來。
時間軸26 段
從祖父母經歷二戰卻不願多談聊起,帶到她自己對二戰與人性之惡的著迷,以及希特勒為何能被那麼多人追隨。
她談到看完一名脫北者受訪片段後深受衝擊,認為餓死人是比死亡本身更難承受的恐怖,也直言要處理北韓問題,中國是繞不開的變數。
她回憶 11 歲那年在家得知 9/11,後來在陣亡將士紀念日的公車上巧遇一位二戰女退伍軍人,回宿舍後就決定去當兵。
她想上第一線卻因體型太小被判定不適合步兵,於是在步兵、裝甲、炮兵裡選了炮兵,並解釋三個兵科在戰場上的分工差異。
她描述訓練時操作 Carl Gustav 無後座力砲與手榴彈的細節,包括發射時後座力有多痛、拔下保險銷之後幾秒鐘的心理壓力。
她被分配到只講法語的魁北克單位,得用剛學的法語重新學一次所有裝備術語;班長也特別為她的身高調整訓練方式。
她形容坎大哈基地混雜各國軍隊,還有 Tim Hortons、曲棍球場與冰淇淋機,完全不像想像中的戰區。
部隊先到德州模擬阿富汗地形實彈射擊,再到亞伯達的 Wainwright 做對抗式演習,由非派遣人員扮演塔利班發動夜襲。
她描述離開魁北克、中繼點領裝備、五小時飛行到戰術降落的過程,直到真正意識到自己可能被擊落的那一刻。
她隨英軍挨家挨戶搜查,負責搜身婦孺;一名阿富汗女孩收下她的糖果卻被哥哥搶走,她教訓了那個哥哥,後來還跟女孩合照。
抵達 FOB 時前一批人留下一條絞繩當「歡迎禮」,她說當下覺得好笑,現在因為退伍軍人自殺問題嚴重而不太敢再貼那張照片;她也談到幽默如何幫她撐過軍旅生涯。
她詳細描述跟英軍行動時,一名戰友踩中 IED 當場罹難、另一人重傷,她和同袍在交火中衝進去收殮遺體;事後她說自己「當下腦袋就斷線了」,對塔利班的恨意也是從那天生出來的。
她引用 Dire Straits 的歌名,跟 Jocko 辯論「戰爭雙方都是人」這個說法;Jocko 不同意,認為塔利班不算,她說自己在戰場上也只能守住 Jocko 那個立場。
她同意 Lex 說的「單靠恨與暴力解決不了長期問題」,但強調戰場上仍有動武的時刻;舉 Combat Flip-Flops 資助阿富汗女孩識字為例,說明教育才是打破仇恨循環的關鍵。
她痛批加拿大政府 2021 年撤軍時只派不到 70 人到現場、還提前撤離,自己則動用退伍軍人與現役人脈,協助一個上了名單最前面的九口之家逃出來。
她回顧自己出征前就因為教練的背叛而憤怒,回國後性格變得更加暴躁易怒,也提到跟母親的關係一度惡化到「把她逼到不再罵人」的地步。
她描述回坎大哈後被開了一堆藥,卻沒人告知帶她的班長,結果她曾在該衝去操砲時因藥效昏睡;她認為當時真正需要的是被允許把感受講出來,而不是吃藥了事。
她列出失眠、易怒、逃避、觸發反應等她認知中的 PTSD 徵兆,也提到自己確診 PTSD 之後又陸續被診斷出重度憂鬱症。
她說自己曾每分鐘都想著自殺,理由包括覺得自己是家人與軍隊的負擔、不值得活著;那種念頭持續了大約六年沒有緩解過。
2011 年她因傷以第 3B 類醫療理由光榮退伍,她說撐過那六年的唯一理由是當時交往、後來成為丈夫的 Brady。
COVID 期間公司差點倒閉,她轉做口罩生意撐過難關;同一段時間身心狀況又惡化,靠 Combat Flip-Flops 的 Griff 牽線,參加 Heroic Hearts 安排的 Ayahuasca 療程,療程前得先停用最後一種精神科藥物。
她描述三個晚上的儀式:第一晚見到她所稱「第一個孩子」的女兒、第二晚被引導成「狼」學會不必事事張牙舞爪、第三晚差點因新冠偽陽性缺席。
她說 Brady 撐住了她的命,讓她在還不相信自己值得活著的時候,先被他當成值得活著的人對待;兩人交往四年才訂婚。
她說明公司如何把利潤導向 Heroic Hearts、Honor House、All Secure Foundation 等組織,理念是把錢直接送到真正做事的人手上,而不是只靠捐款人的善意。
她建議年輕人別困在討厭的生活裡、要多動身體、慎選資訊來源,也提到自己努力把「留時間給自己」和「工作到沒日沒夜」分開來看。
被問到是否怕死時,她說部署之後就不再害怕;也被問及她自己也想過輕生,為什麼 Robin Williams、Anthony Bourdain 沒能撐過去,她說沒有一定的道理可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