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 2412021-11-163:14:14
從 Cozmo 到自駕貨車的機器人路
Boris Sofman
Cozmo 背後的 Anki 創辦人 Boris Sofman,聊角色機器人怎麼做,也聊自駕貨車要多安全才算安全。
Boris Sofman: Waymo, Cozmo, Self-Driving Cars, and the Future of Robotics | Lex Fridman Podcast #241在 YouTube 看 ↗
重點6 條
- 角色比外型重要:Cozmo 全身只有四個自由度,卻靠眼神、動作與帶點隨機的情緒反應建立起深刻的情感連結,Boris 認為刻意遠離人形,反而更容易做出打動人心的角色。
- 玩具也是硬工程:把出廠成本壓到 50 美元以下,還要同時說服小孩與家長掏錢,Anki 團隊靠廉價馬達、感測器搭配大量軟體修正走出這條路,當時業界普遍不看好。
- 倒閉不是哪一步做錯了:Cozmo 賣出數百萬台、年營收逼近一億美元,卻因為玩具產業季節性太強(八成五業績集中在第四季),現金流撐不過融資空窗期,2019 年關門。
- 從角色機器人轉戰自駕貨車:Boris 現在是 Waymo 卡車事業 Waymo Via 的工程負責人,聚焦解決長途卡車司機短缺、物流缺乏數位化的問題。
- 感測器怎麼配、資料怎麼融合:卡車用的感測器數量大約是乘用車的兩倍,LiDAR、攝影機、雷達各有強弱,Waymo 傾向在早期就把訊號融合,而不是等到最後才拼接判斷結果。
- 自駕最難的不是把車開好,是證明夠安全:Boris 認為評估問題比自駕本身更難解,社會對機器犯錯的容忍度遠低於對人犯錯的容忍度,這也是 Waymo 要求自己遠遠優於人類駕駛的原因。
時間軸26 段
聊 WALL-E、R2-D2 與魔鬼終結者最打動他的地方,帶出一個核心觀點:越想貼近人形,越容易被人類的既有期待綁住,遠離人形反而讓角色設計更自由。
Boris 與兩位 CMU 機器人所同學一起創業,看準手機工業帶動零組件成本下滑,決定從當時沒什麼人做的消費娛樂機器人切入,用軟體吃下物理世界的複雜度。
Cozmo 只有頭、手臂各一個自由度加上兩顆輪子,把成本壓到出廠不到 50 美元,證明機構越簡單,越考驗軟體與角色設計的功力。
團隊在「重遊戲玩法」與「重角色個性」兩派間拉鋸,最後選角色路線,找來待過 Pixar 九年、參與過《瓦力》的 Carlos Baena 主導 Cozmo 的角色設計。
團隊發現遊戲不是拿來娛樂玩家,而是製造情境讓角色的情緒顯得合理;光是把眼神接觸的頻率加倍,就讓遊玩時間增加四成。
從電影《雲端情人》聊到 Clippy,Boris 認為做出像《雲端情人》那種通用陪伴角色門檻太高,反而是像 Cozmo 這種「有個性但不裝成人」的角色會先普及。
Cozmo 賣出數百萬台、年營收逼近一億美元,卻因為玩具市場季節性太強(八成五業績集中在第四季),現金流一路緊繃,最後一輪融資在關鍵時刻告吹。
宣布結束營運當晚,團隊留在辦公室喝酒聊到凌晨;Boris 至今留著一大疊沒拆開的粉絲來信,Cozmo 產品線後來由 Dream Labs 接手,也曾跟《瑞克和莫蒂》團隊合作推出奶油機器人周邊。
團隊用 Maya 動畫軟體先做虛擬版本,一鍵同步到實體機器人上測試,靠直覺加上大量使用者測試,反覆修到「感覺活著」的那個臨界點。
Boris 認為語音是雙面刃:現在的語音技術一開口就會把觀眾窄化到特定年齡層或性別想像,Cozmo 靠動作和音效,反而讓各年齡層自行腦補情緒。
Boris 在 Waymo 待了兩年半,解釋 Waymo Driver(不限車型的自駕系統本體)、Waymo One(載客服務)與 Waymo Via(貨運)三個品牌之間的關係。
美國卡車司機缺口已經超過八萬人還在擴大,Waymo Via 先聚焦 53 呎拖車的長途幹線;聊到公路比市區單純好解、Phoenix / 舊金山 / Dallas 各代表不同難度的路況,Port of LA 往東的貨量則帶來網路效應。
為了盡快上路,Waymo Via 用「轉運站到轉運站」簡化問題,最後幾英里先讓人接手;Dallas 有一座從零開始為無人卡車設計的樞紐即將啟用,L4 指的是在明確劃定的範圍內完全不需要人。
Boris 指出美國貨運業產值高達 9000 億美元,卻極度分散(多數車隊只有一到五輛卡車),調度靠電話與公告板,效率低落,是自駕之外另一塊還沒被啃下來的機會。
卡車用的感測器大約是乘用車的兩倍,兩個主感測器艙改裝在駕駛座後照鏡的位置以避開拖車遮蔽;LiDAR 精準穩定但有效距離有限,長距離要靠雷達與攝影機補位。
從早期靠人工設計規則與搜尋演算法,到現在感知、行為預測都越來越倚賴大規模資料驅動的模型;卡車的行為預測模型有八成五的訓練資料其實來自乘用車。
Waymo 每開一英里就對應模擬上千英里;Boris 認為自駕真正難的不是把車開好,而是「評估」——怎麼在每一百三十萬英里才發生一次嚴重事故的世界裡,證明系統真的夠安全。
兩人輪流替 Waymo(感測器齊全但聚焦特定範圍)與 Tesla(車隊龐大、資料量驚人,賭視覺方案能單獨解決問題)辯護一輪,結論是沒有人知道答案,兩條路都可能走到 L4。
Waymo 要求自己遠遠優於人類駕駛才敢上路,因為失敗一次可能讓整個產業倒退十年;Lex 反問,如果機器人像 Cozmo 一樣能傳達善意,社會會不會更願意接受風險。
除了效率與安全的提升,全面自動化也會帶來司機工作被取代的陣痛;Boris 舉亞馬遜引進 Kiva 揀貨機器人為例,倉庫吞吐量翻倍但人力沒有減少,只是轉移到最後包裝環節,他認為這種「非零和」的轉型值得參考。
聊到 Amazon Astro,Boris 認為它還沒找到值回 1500 美元售價的殺手級應用,機器人能移動只是加分項,真正的門檻是信任感與角色魅力,這正是 Cozmo 當年解決得最好的問題。
Boris 認為多數機器人新創失敗,是技術找不到應用、或價格與功能對不上;iRobot 靠專注在掃地機器人這個明確需求上活了下來,是少數的例外。
Boris 直言現階段人形機器人多半還停在研究階段,輪子往往比腿更有效率;他認為 Tesla Bot 是照工廠需求設計,不是為了人機互動,跟 Cozmo 的出發點完全不同。
Boris 回顧自己在 CMU 從電機轉投機器人、參與 DARPA 越野自駕挑戰賽的博士生涯,強調機器人領域天生需要跨團隊合作,這也是機器人系學生普遍比較外向、快樂的原因。
他形容募資碰壁、製造瑕疵、現金見底的日子比讀博士辛苦得多,強調有共同創辦人一起扛很重要,也提醒市場時機往往比團隊能力與執行力更能決定一家公司的命運。
他建議找熱情與正在成長的市場的交集,而不是單純「跟隨熱情」;也坦言自己曾經工作到失衡,現在更看重家人朋友,期許未來人與機器人之間也能有真正的情感連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