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 2902022-05-302:12:00
快樂的囚犯:Dan Reynolds 的告白
Dan Reynolds
Imagine Dragons 主唱 Dan Reynolds 談創作的完成感、摩門教信仰危機、Ayahuasca 經驗,與成名後回不去的孤獨。
Dan Reynolds: Imagine Dragons | Lex Fridman Podcast #290在 YouTube 看 ↗
重點6 條
- 完成感貫穿創作與寫程式:Dan 說寫歌對他來說最大的滿足是「把什麼都沒有的東西拼成一個成品」,這也是他過去兩年跟基輔一支團隊做電腦遊戲的原因。
- 自願被關進自己蓋的監獄:他把三分半、副歌重複兩三次這些流行歌公式形容成自己畫的牢籠,但說自己是「快樂的囚犯」,蓋的時候還以為那是豪宅。
- 真誠比會不會寫詞重要:跟 Lex 一起聽 Harry Nilsson 的〈Without You〉時,Dan 說聽眾對一首歌是不是真心的有很準的直覺,寫沒寫詞不是重點。
- Ayahuasca 是他最接近見神的一次:在摩門教家庭長大、經歷信仰危機之後,他形容那次體驗像「生命的布幕被拉開」,也讓他更誠實面對死後會怎樣這個問題。
- 爸爸的一句肯定撐起整段創作生涯:12 歲開始寫歌,寫了半年多才第一次拿給爸爸聽,爸爸認真回應的那一刻決定了他有沒有繼續寫下去;到現在每首歌都還會寄給爸爸。
- 成名是回不去的單行道:他談到爆紅之後,身邊的人認識的常常是「大家以為的那個 Dan」,也聊到音樂人為什麼特別容易走向自我毀滅的循環。
時間軸29 段
Dan 說寫歌帶給他的最大滿足是「把什麼都沒有的東西拼出一個成品」,這種完成感跟寫程式一樣,也是他過去兩年跟一支基輔團隊做一款電腦遊戲的原因。
他覺得一首歌永遠不算真正做完,也因為樂團形象與歌迷期待,把自己框在三分半、副歌兩三次這種流行歌公式裡——但他形容自己是「快樂的囚犯」,蓋監獄的時候還以為那是豪宅。
Rick Rubin 看中 Dan 不被單一曲風綁住,覺得他們的歌迷比較能包容;Dan 自己則覺得曲風跳來跳去其實讓樂團吃虧。他是聽 90 年代各種音樂長大的,尤其是 Alanis Morissette,爸爸聽的 Harry Nilsson、Cat Stevens 也影響他。
兩人一起聽 Harry Nilsson 的〈Without You〉,Dan 認為聽眾對「這是不是真心的」有很準的直覺,寫沒寫詞不是重點,是不是真的相信自己唱的才是。
談到當時鬧得很大的 Johnny Depp 與 Amber Heard 審判,Dan 說他看不出誰是單純的英雄或惡人,只看到兩個人都帶著很深的傷、都用自己僅有的方式在撐。
Dan 在保守的摩門教家庭長大,而維加斯是摩門教徒與黑手黨一起建起來的城市;他形容自己的童年是一邊被教會規矩包著、一邊又親眼看著這座城市最極端的一面。
他說尋找神一直是自己近乎強迫症的執念,就算沒有答案也不會放棄,總覺得世界某個角落一定有人知道。
被問到有沒有真正感覺到神,Dan 說他最接近的一次是靠 Ayahuasca,那之前他幾乎已經放棄相信人死了之後還有什麼。
他描述第二次服用大約 20 到 30 分鐘後起效:感覺像生命的布幕被整個拉開,跟某種他形容為極有智慧的存在溝通,看見自己童年的畫面,也化解了一些原本以為過不去的傷。
Lex 談人類對意識、對集體智慧的理解其實充滿傲慢,接著丟出卡繆的問題:人為什麼要活下去?Dan 說有了小孩之後答案很簡單,但那等於作弊。
他講到早年一次搭小飛機引擎故障、機艙紅燈狂閃的經驗,哥哥在旁邊哭著傳訊給太太道別,他自己卻完全沒有恐懼,甚至覺得墜機也無所謂——那時他正處在很深的憂鬱裡。
站上舞台唱歌、跟全場一起共鳴是他形容最美的感受;但下台之後常常直接垮下來,他有一位親戚是心臟外科醫師,常提醒他這種大起大落對心臟與皮質醇是真的負擔。
成名之後,別人認識的是「大家以為的那個 Dan」,不是真正複雜完整的他;連家人一開始也會不自覺地把他當成那個公眾形象看待。
Lex 提到 YouTube 上追名氣的年輕人;Dan 說不只是名人,大家都把快樂寄託在「等我拿到那份工作」「等我有錢了」,結果那是一個永遠抵達不了的終點,名氣一退就掉進自我厭惡的循環。
他提到最有效的是每天運動、找時間做真正喜歡的事,對他自己來說少喝酒也幫助很大;同時他談到不敢去看心理師,是因為幾個哥哥個個成就傲人卻沒人看過心理師,怕被當成軟弱的那一個。
他先後找過只會問「你有沒有讀經」的摩門教治療師、逼他反覆回答自己做錯什麼的山達基治療師,最後才找到不掛任何信仰、真正有用的治療。
被問到這首歌的由來,Dan 說他人生中最好的東西幾乎都是從最深的傷裡長出來的,其中失去所愛的人(死別)是他覺得最難熬的一種痛。
Dan 示範自己怎麼寫歌:從不先想開場或結尾,而是先抓住當下情緒的整體聲景;歌詞、旋律、編曲是同時冒出來的,一開始只有零星幾個字。
Lex 問電腦裡會不會有沒發表卻其實很棒的歌;Dan 說他不覺得自己已經達到偉大,34 歲的他覺得旅程才剛開始,專輯收哪些歌一向由他跟團員決定,他也有對有錯。
Dan 說 Rick Rubin 判斷一首歌的方式不是說「好」或「不好」,而是說「我不太相信你唱的這句」,只要他聽了不信,那首歌就等於被判出局。
Rick Rubin 會逐句檢查歌詞,〈Number One〉副歌裡他覺得太肉麻的那句,兩人來回拉鋸很多次,Dan 試著改過,最後還是保留原句;Lex 說要把話講得簡單又不肉麻,是很難的藝術。
兩人逐句聽〈Believer〉,從第一句歌詞的由來、爸爸辦公室那句「做自己那片海的主人」的座右銘,到副歌前那個刻意拉長的停頓;Dan 也提到單曲〈I Bet My Life〉當年做得太用力、過度製作,成了他後來的教訓。
12 歲開始寫歌,寫了半年多才鼓起勇氣拿給下班很累的爸爸聽,爸爸認真回應「這真的不錯」;Dan 說如果那天爸爸隨口敷衍過去,他可能早就放棄寫歌了,直到現在每首歌都還會寄給爸爸。
Lex 拿 Harry Chapin 的〈Cats in the Cradle〉跟 Cat Stevens 的〈Father and Son〉對比;Dan 說〈Father and Son〉動人的地方是父親和兒子各有道理:父親的叮嚀沒有錯,兒子想走自己的路也沒有錯。
他對孩子最大的期待是學會愛自己,並提到 Rick Rubin 之所以讓人信任,就是因為他有真正的自我肯定,不是靠算計。
他說最難的是別太苛責自己,要毀掉一個藝術家太容易;他提到在音樂人公益活動上聽到的數字:大約 75% 的音樂人說自己有嚴重的憂鬱症,他猜這比一般職業高。後來他也認同一定程度的自我懷疑會逼人進步。
他從小身邊很多藝術圈朋友是 LGBTQ,高中時聽聞一位同志摩門教徒因為在教會裡找不到容身之處而自殺;他也提到太太的兩位摯友一直不看好這段婚姻、婚禮也沒有出席,因為他是摩門教徒,而當時摩門教會正在力挺反同婚的 Prop 8;他後來覺得不能繼續被這樣連在一起,才決定公開表態。
Lex 問宗教既給意義也帶來傷害怎麼看;Dan 說宗教造成很多傷害,戰爭、屠殺都是例子,但摩門教也讓他的家人非常親近;他也聊到孩子問他死後還見不見得到爸爸時,自己選擇誠實回答「我不知道」。
Lex 不准他回答「不知道」;Dan 說他目前的目的是把光與愛帶給世界、也帶給自己,並且活得正直。至於死後會怎樣,他真的不知道;他引了新專輯最後一首歌的副歌當成自己目前最好的回答,結尾說「我們其實什麼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