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劇人的孤獨、友情與 AI 分身

Lex 拿 Will 特地穿西裝這件事開玩笑，兩人其實是第一次見面，Lex 說自己從 90 年代 MADtv 就單方面是 Will 的粉絲；Lex 開玩笑說最愛 Will 演的《冰與火之歌》魔山，Will 順著即興瞎掰下去，說龍其實是綁在 C 架上的網球。

兩人聊起玩《Skyrim》、《Red Dead Redemption》的習慣；提到老友 Bobby Lee 也愛玩《Skyrim》，而且只愛採集蘑菇不愛打龍，因此被戲稱為「採集者」，還延伸出「世界崩壞後 Bobby 會回歸採集者本性」的瞎掰哏（這段就是開場預告片段的來源）。

Will 說自己尊敬單口喜劇這門藝術（家裡從小聽 George Carlin、Gilda Radner 的專輯），但沒有真正被它打動過；聊到找到自己風格是條難走的路，也提到早年在溫哥華郊區開始演戲、加入 MADtv 前的養成歷程，以及看 Kevin Kline 以《A Fish Called Wanda》拿奧斯卡對他的啟發。

借尼采「每個深刻的靈魂都需要一副面具」聊到 Will 為什麼不碰私人的題材；接著談 Robin Williams 自殺，Will 說他像是「憂鬱症的耶穌」，也聊到名氣底下的孤立感——Will 說自己因為朋友圈一直很小，反而沒有那種感覺。

Will 談自己的憂鬱、看心理治療與吃藥的經驗，一開始抗拒（以為那是「別人才需要的」），後來覺得汙名必須徹底消除，經紀人也跟他說「不必咬牙硬撐過人生」；也聊到 Bobby Lee 的酒精與藥物低潮期，回到開場預告的問題：喜劇需不需要一點瘋——Will 說功能上自己算冷靜，但骨子裡是個十分。

Will 把這部片列為最愛電影，細講 John Candy 飾演的推銷員 Del Griffith 表面熱情、內裡孤單，直到火車站那場戲才揭曉；他認為 John Candy 該拿奧斯卡但喜劇一直不被當回事；順著孤獨的主題，Lex 說起自己在拉斯維加斯一間凌晨的餐廳遇到一位總叫他「甜心」的女服務生，本來嫌她打擾自己看書，後來反而被那份善意打動。

Lex 問在 LA 怎麼維持友情，Will 說重點就是陪伴、在場；他形容 LA 這座城市讓人永遠有做不完的事，很難跟人真的把時間空出來；Lex 則說做播客反而讓他能跟很熟的朋友坐下來聊平常不會聊的東西，Will 也聊到跟 Bobby Lee 那種幾年不聯絡、聯絡了又馬上熟回去的老友關係。

Will 回顧跟 Brian Callen、Chris D'Elia（後來加入 Tommy Blacha、Chad）合作六七年的前一個播客，形容當時的氣氛像打了類固醇一樣互相拱、彼此都知道對方的底線在哪；也順口聊到自己直到十九歲才有手機，看待聽眾意見的方式比較像在看「民調」。

Will 解釋 Dudesy 的由來——一間公司找上他跟 Chad，要用一套 AI 打造「未來的播客」，兩人把信件、搜尋與購物紀錄交給它，AI 會決定每集要做的四個環節；西裝上寫的「CIA」其實是虛構贊助商 Canadian International Apparel 的玩笑；Will 說這種被給定框架、只需要即興發揮的感覺反而讓他更自由，兩人也順帶開玩笑聊到還在籌備的 Dudesy 聯名球鞋。

聊到 Daniel Day-Lewis 式的演員如何把戲外生活也交給角色；Will 說自己喜歡完全變成別人，尤其是《Inside Game》裡的賭盤角色 Jimmy Battista，還有《The Three Stooges》裡演 Curly——他形容拍片時腦中一直浮現黑白畫面裡的真三傻，收工後很難把那個狀態放下。

Will 談跟 Larry David 合作《The Three Stooges》（他也客串演修女）的經驗，形容對方是喜劇天才；接著講自己後來去試鏡《Curb Your Enthusiasm》一個小角色，被 Larry David 連續喊停好幾次都覺得不夠真誠，那次沒被選上，他到現在還不確定 Larry David 到底想要什麼（他之後還是演過一集《Curb》的小角色）。

兩人聊模仿的原理——抓住幾個特徵，觀眾就會自動腦補「這個人真的會這樣說話」；Will 提到自己在 MADtv 第一季怎麼都學不像 Michael Caine，因為死盯著研究錄影帶反而學壞了；也稱讚 Frank Caliendo 是他心目中最強的模仿演員。

從模仿聊到 AI 能不能在人死後留下代替本人的「數位分身」；Will 說 Chad 隨身戴著要在死後冷凍的吊牌，兩人互相調侃；Lex 則說要完整上傳一個人的意識極其困難，但複製出一個「很像」的分身反而簡單得多，也提到自己訪問過 Ray Kurzweil 談奇點的預測。

兩人聊到那位聲稱 Google 聊天機器人有意識的工程師；Lex 說愛情本身也可以用演化與經濟學解釋，但體驗起來仍然是真的，AI 產生的愛未來也會被很多人當真；Will 說自己多少算個浪漫的人，不同意 Chad 說愛不存在；Lex 也澄清自己是浪漫主義者，兩人都相信愛是真的。

討論 AI 能不能真的懂笑話——現在能解釋一個笑話為什麼好笑，但還生成不出真正的幽默；Will 舉 Dudesy 幫他寫「童年日記」（只有部分內容是真的）為例，說 AI 其實寫得出笑點；Lex 則說好笑的是人跟機器的合作，而不是機器單獨生成，Will 也同意；也回憶 MADtv 時代沒有網路，觀眾意見全靠一疊疊寫著「你很爛」「死胖子」的觀眾信。

聊到 DALL·E 這類以語言模型為底的擴散模型生成藝術，Lex 解釋 transformer 架構如何從網路上的語言中學到深刻的表徵；兩人都認同 AI 生成的東西已經很有新意，但少了「一件作品得來不易」的稀缺感；Will 認為沒有人去做，作品就沒那麼有價值；Lex 則說重要的是創作者的世界觀與經歷，不一定要是人類，AI 若有一致的人格也可能做到，Will 覺得這很可怕。

Lex 拋出隨機提問：如果能當還活著的某人一天，你想當誰？Will 說起前陣子看 Foo Fighters 為已故鼓手 Taylor Hawkins 辦的追悼演唱會，Dave Grohl 唱到一半崩潰，他很好奇那種在滿場的愛與痛之間硬撐著表演的感覺是什麼樣子。

Will 說演戲不需要刻意去挖自己的傷痛，劇本寫得好，情緒自然會出來；他提到一場婚禮致詞戲連自己都被打動，另一位演員還上前抱住他；也聊到片場那種很快就變成一家人、殺青後卻要各自散去的心碎感，Will 說得學會把情緒分開、戲一結束就洗掉。

從 Will 提到 Bobby Lee 上他的播客時其實也很緊張聊起，Will 回憶自己十幾歲第一次演出前的忐忑；他形容自己是完美主義者，會一直排練到滿意為止，也因此特別喜歡播客這種一鏡到底、錄完就結束的形式；最後提到外公 Giuseppe 是個受人信賴的水電工，他也只是想像外公一樣，把自己的手藝做到真正好。

聊到收工後那個揮之不去的自我批判的聲音；Lex 也坦承自己在 MIT 演講完，明明收到很多善意，走回家路上還是會覺得自己浪費了大家的時間；Lex 說自己算幸運，沒有化學性的憂鬱，通常睡一晚就能恢復；Will 則說要等你討厭起自己做的東西，才算是人。

Will 想起姪女五六歲時一句「這裡的人都愛你」，說當時他很需要聽到那句話；也講到自己在雜貨店看到一位很欣賞的演員卻沒開口說出口，一直後悔，現在會盡量把握機會跟人說「你剛剛做得很好」；Lex 回頭提拉斯維加斯那位女服務生，Will 也分享自己在紐約一間烤肉店遇到、一直叫人「親愛的」的女服務生。

Will 先開玩笑說早上會把古柯鹼調進威士忌裡、致敬吉他手 Stevie Ray Vaughan（他也調侃這哏很不吉利）；認真的答案則是抽一點大麻、窩在沙發上，趁未婚妻滑手機時偷看摔角，還有陪兩隻狗玩；Lex 則說寫程式、做腿式機器人這件事本身就讓他感到安慰，像是某種微型的「造物」。

Will 選 Bret「The Hitman」Hart 是場內表現最好的摔角手，因為他的每個動作都緊扣著前一刻發生的事；公認嘴砲與場內都強的是 Ric Flair；但他個人最著迷的是 Hulk Hogan，形容小時候看他就像看超人，還聊到 Hogan 自己說招牌紅黃配色的靈感來自 Angelo Poffo 與麥當勞，本名其實是 Terry Bollea。

Will 說能給的建議就是聽自己的直覺；他的移民父母當年也不太清楚該怎麼規劃他的人生，只告訴他喜歡什麼就去做，他覺得現在網路發達，找到跟自己同頻的人比以前容易多了，這個建議依然成立。

Will 談自己喜歡拍正劇，尤其是《Inside Game》裡涉入 NBA 打假球案的角色 Jimmy Battista，還跟角色原型本人聊過，對方否認做過某些事，但很喜歡 Will 拿《Goodfellas》的一場戲去比喻這個角色；接著兩人細看《Casino》裡 Joe Pesci 跟 Robert De Niro 在沙漠裡對峙那場戲，感嘆黑幫片跟喜劇一樣，很少在奧斯卡上被當一回事。

Lex 稱讚 Will 在各個播客上都很有魅力，Will 說他很享受現場觀眾的能量（MADtv 錄影時能聽到但看不到觀眾）；也提到自己過去曾用一個「開放麥老鳥」的喜劇角色幫 Bobby Lee 開場；他把單口喜劇形容成一間沒有菜單的餐廳——上一個或下一個表演者是誰、觀眾會不會買帳，完全不知道。

最後一輪隨機提問聊到人生的意義，Lex 引 Herman Hesse 在《荒野之狼》裡的話：認真看待該認真的事，其餘一笑置之；Will 說能把什麼都一笑置之就贏了，也承認自己其實常常把事情看得太重；他自己對人生意義的答案，是盡量活得跟自己期望的一樣久，並且在失去所愛或面對死亡時，才真正看清那份珍惜；結尾留一句「把愛散播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