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 4322024-06-052:19:08
銀幕生涯與被控之後的說法
Kevin Spacey
兩屆奧斯卡得主 Kevin Spacey 談表演生涯裡的關鍵時刻,也談到他遭到的指控、官司結果,以及他承認與否認的部分。
Kevin Spacey: Power, Controversy, Betrayal, Truth & Love in Film and Life | Lex Fridman Podcast #432在 YouTube 看 ↗
重點6 條
- 開場定調:Lex 在節目最前面說明他想以「同理心與骨氣」訪問任何人,尊重正當程序,不美化來賓的過錯,也不把他推向比事實更糟的形象。
- 《火線追緝令》的意外角色:他原本沒選上連續殺人犯 John Doe 這個角色,直到開拍後原本的演員被開除,才被臨時找去頂替;因為算準這部片會是他當年四部新片裡最晚上映的一部,觀眾屆時已經認得他的臉,若掛名卻三、四十分鐘才現身會被猜出是兇手,因此他決定不掛名,直到片尾字卡才放上他的名字。
- Fincher 與 Mendes 的導演哲學:David Fincher 要求他「少一點、再少一點」,靠不斷重拍磨掉刻意的表演痕跡;Sam Mendes 則用劇場排練的方式打磨《美國心玫瑰情》,甚至在開拍第一週就大膽要求重拍前兩天所有戲份。
- Jack Lemmon 的提攜:他 13 歲那年在一場演員工作坊上第一次見到 Lemmon 並得到鼓勵,多年後兩人多次合作,Lemmon 也成為他心中父親般的存在。
- 法律結果與他承認、否認的部分:Lex 在開場與訪談中說明,Anthony Rapp 提告求償 4000 萬美元的那一案,以及之後所有刑事、民事審判,Spacey 都沒有被判有罪或須負責,Spacey 確認;他說那場官司證明了 Rapp 指控的事從未發生。Lex 逐條問他是否曾阻止任何人離開、是否無視對方明確說「不」、是否對未成年人做過任何性行為、是否以性交換職涯利益,他一一否認。他說自己「對很多男性示好」,做過當下以為好玩、後來才明白不對的事,承認越界、犯了錯,並為傷害過任何人道歉;也說有些指控「根本沒有發生過」。
- 原生家庭的陰影:父親從二戰時期的美軍醫護兵,逐漸變成白人至上主義者,常對年幼的他長篇灌輸種族歧視思想;他說自己已經原諒父親,但也不得不承認母親替父親找藉口、沒有保護他。
時間軸28 段
他說自己原本沒拿到《火線追緝令》連續殺人犯 John Doe 這個角色,直到聖誕夜前突然接到電話要頂替被開除的演員;他算準這部片會是他當年四部新片裡最晚上映的一部,觀眾屆時已經認得他的臉,若掛名卻遲到才現身會被猜出是兇手,因此刻意不掛名,最後跟 David Fincher 一起剃了頭定裝。
David Fincher 在片場一路要求「少一點,再少一點」;他用 Jack Lemmon 拍《It Should Happen to You》時,導演 George Cukor 一再要他「再少一點」、Lemmon 反問「比剛才還少?」的軼事,說明表演的分寸往往就差在最細微的地方。
他解釋 Fincher 口中「演員」與「表演者」的分野,自己始終把服務劇本放在第一位,形容演員是別人畫作裡的一種顏色;也談到年輕時受 Spencer Tracy、Katharine Hepburn 啟發,後來欣賞 Philip Seymour Hoffman 與 Heath Ledger。
導演友人 John Swanbeck 曾要他先想清楚一場戲最後一句台詞的真正含意,再倒推整場戲;他也區分排練時用即興探索場景邊界,跟正式演出時「每次都不一樣但忠於劇本」是兩回事。
他說電影一拍就定型,劇場卻能一夜比一夜好,而且沒有安全網,搞砸了台下都看得到;鏡頭前不需要劇場那種撐滿一週七場演出的體力;Lex 也提到兩人 2011 年莎劇《理查三世》巡演的幕後紀錄片。
拍 Glengarry Glen Ross 時 Al Pacino 在鏡頭前臨場加了一段羞辱他靠潛規則上位的台詞,讓他措手不及的真實反應被直接剪進電影;他也回顧百老匯《Lost in Yonkers》的服裝助理牽線,讓 Pacino 主動安排試鏡。
他 13 歲那年在一場演員工作坊上第一次見到 Jack Lemmon 並得到鼓勵,多年後溜進導演 Jonathan Miller 的酒會爭取到試鏡,最後跟 Lemmon 同台演出《長夜漫漫路迢迢》;他認為 Lemmon 一生都在實踐父親臨終前「去散播一點陽光」的囑咐。
Sam Mendes 用兩卷錄音帶區分「萊斯特之前」與「之後」,靠假髮、服裝、化妝的漸進變化讓角色外在轉變,卻要求他的內在人格只演化、不改變,靈感來自 Lemmon 在《The Apartment》裡的表演;奧斯卡得獎夜他接到 Lemmon 打趣的祝賀電話。
他談幽默如何在最黑暗的故事裡浮現,並澄清摔盤子那場戲是劇本寫死的、不是即興;也提到與 Annette Bening 的對手戲,以及 Sam Mendes 在開拍第一週就大膽要求重拍前兩天全部戲份、砍掉原本設計的審判戲與飛行夢境。
Sam Mendes 假借「錄參考音軌」的名義,把他毫無防備唸出的整段旁白直接用進正片,因為那種毫無準備的唸法才是導演要的效果。
他說自己想到的美不是玫瑰或海報上的裸體,而是隨風飄的塑膠袋——真正美的常常是眼前被忽略的小東西;辦公室牆上那張「look closer」紙條其實不是劇本設計,是行銷部門在毛片裡看到別人隨手貼上的,卻意外點出了整部片的主題。
他說自己人生最低潮時最怕的是「沒有出路、沒有答案、一切都說不通」;98 歲的老友 Dick Van Dyke 讓他重新看待死亡與人生裡還沒做完的事;他說自己最怕死亡的那段時間,正是 2017 年 11 月 1 日與同年感恩節前後。
Lex 表明想以無罪推定與程序正義的態度談這件事,不做網路公審式的先審判、後查證;Lex 問 Anthony Rapp 求償 4000 萬美元的那一案,加上其他所有刑事、民事審判,是否都判他無罪、不需負責,Spacey 確認。
Lex 逐條問,他一一確認:從未阻止任何人離開、一律尊重對方明確說「不」、從未對未成年人做任何性行為、從未以性交換工作機會;被問到底做過什麼,他說自己「對很多男性示好」,做過一些當下自認好玩、事後才明白是錯的事,承認自己越界、犯了錯;也說聽到有人形容他很有攻擊性讓他非常難受,並為冒犯或傷害過任何人道歉。
他說自己所在的產業裡,同事互相吸引、結婚生子很常見,但在職場上要留意別讓對方覺得工作受威脅;Lex 形容他與許多同業之間是「仰慕的動力」而非上下級權力關係,容易被忽略、也容易被利用,他說懂,也說有些人只跟他相處過很短的時間,就以為他會提攜自己,暗地裡期待回報。
他說自己為犯過的錯負責,但也有一些指控「根本沒有發生過」;也不同意 Lex 說他「被全世界封殺」的說法,認為過去七年常被路人善意對待,也許有「很大聲的少數」,但還有「比較安靜的多數」。
他認為背叛只能發生在真正了解你的人身上,說自己沒有被背叛過;也提到已私下向一些當事人道歉,有人向他表示願意原諒;被問「如果能對年輕的自己說話」,他說會勸自己早點坦然面對是同志這件事,並以 Ian McKellen 49 歲才出櫃為例。
他說 2017 年那則聲明是針對 Anthony Rapp 在 BuzzFeed 提出的指控,表示自己不記得這件事、如果真的發生過會道歉,同時宣布出櫃;他強調出櫃是自己早有的決定,但違背了 Evan 的建議。Lex 形容那則聲明是史上最糟的貼文之一,他承認那絕對不是最好的出櫃方式,並解釋當時被逼到牆角,面對 31 年前一場他不記得的派對,第一反應不會是說對方在說謊。他也提醒求償 4000 萬美元的民事訴訟直到 2020 年才提出、2022 年才開庭,並說後來的調查讓他們在那場官司中證明事情從未發生;Lex 提到 Liam Neeson 與 Sharon Stone 近期公開力挺他,也有不少私下認識他的人支持卻不敢公開發聲;他回應說那不是演藝圈的問題,是這個時代讓人害怕表態。
Lex 提到 2017 年之後他不再出現在《紙牌屋》最後一季;他回頭解釋 Frank Underwood 對鏡頭說話的手法源自莎士比亞發明的「direct address」,他在《理查三世》巡演時就體驗過觀眾從「共犯」變成「這人殺了孩子」的心理轉折,並把這種手法帶進《紙牌屋》,對鏡頭說話的段落盡量一鏡到底。
他解釋台詞的南方口音需要更多字數才能對上節奏;也澄清 Frank Underwood 的說話方式並非模仿 Bill Clinton,並分享柯林頓看完他演出《送冰的人來了》後在謝幕致詞說的玩笑話。
他曾靠自稱「演的是民主黨」爭取到跟共和黨黨鞭 Kevin McCarthy 見面做研究;David Fincher 執導前兩集定下全劇風格,後來 Netflix 隨劇集成功,開始在選角、配樂等創作決定上介入。
他舉一場刻意不配樂的戲被片方硬加音樂的爭執為例,說明創作者要跟片廠爭取的空間;也提到柯波拉靠拍出 Pacino 殺警察局長那場戲,才保住 Pacino 在《教父》裡的角色。
他讚嘆《奇愛博士》讓一位演員分飾三角的大膽選角;Lex 把 Seven 拿來跟《沉默的羔羊》相提並論;他也轉述錄音師 Dennis Maitland 的軼事——Jack Nicholson 在 Prizzi's Honor 片場,一句「這條褲子從 Missouri Breaks 之後就沒穿過」,抖出口袋裡的一小包古柯鹼。
他回顧 Mike Nichols 安排他去看舞台劇 Hurlyburly、讓他遞補好幾個角色候補,最終找他演出自己第一部電影的過程;也分享一則在 SNL 模仿 Christopher Walken、後來巧遇本人的趣事,Lex 則形容 Walken「永遠是自己」,套進任何角色都成立。
他解釋劇裡 Walker 總統食言不讓 Frank 當國務卿,是觀眾第一次看到他被背叛,但不是他人生第一次被背叛;Frank 真正著迷的是像行為心理學家一樣預判人性、算好每一步,而不是權力本身。他也說自己從不評判所演的角色,必須放下評判才能演好,讓觀眾自己判斷。
Lex 引述索忍尼辛《古拉格群島》裡「善惡的界線穿過每個人的心」那段話問他的看法;他接著談起父親——二戰時是美軍醫護兵,戰後夢想當作家卻始終沒能出版,60、70 年代逐漸被一群「偽知識分子」帶壞,變成白人至上主義者,常對年幼的他長篇灌輸種族歧視思想。
他說自己因為怕父親發現朋友是猶太人、怕朋友看到父親辦公室裡的納粹旗與希特勒照片而不敢帶朋友回家,靠參加戲劇、辯論、合唱團逃離那個家;後來他原諒了父親,但也不得不承認母親替父親找藉口、沒有保護他,也提到一段讓他想起自己童年、渴望父母關注的心理學實驗畫面。
他認為《紙牌屋》某種程度上比外界想像的更貼近真實政治;面對「你希望留下什麼」的問題,他說自己最好的表演還沒演出來,也談到演藝圈對「救贖」比其他領域更吝嗇的現象。